柳州鸡窝主人是谁|谷埠街老邻居都喊他“鸡窝李”
问:柳州鸡窝主人是谁?
答:谷埠街中段、箭盘山路拐角,那间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小门面,主人叫李德全,老街坊喊他“鸡窝李”。不是养鸡场,是卖鸡蛋、活鸡和卤鸡杂的铺子,从1998年开到现在,门脸没换过招牌。
李德全今年六十三岁,鹿寨人,二十岁出头来柳州拉板车送蜂窝煤。后来煤厂改制,他盘下谷埠街这间十二平米的铺面,专做鸡生意。铺子深处砌了个水泥鸡笼,分三层,每层六格,格门用铁丝拧的,拴着红布条——那是他认货的记号。
我问他为什么叫“鸡窝”,他咧嘴笑,露出缺了半边的大牙:
“最早没招牌,顾客要买鸡就喊‘那个鸡窝’,喊多了我就把俩字写木板上了。”
那块木板现在还钉在门框上,红漆掉了大半,“鸡”字左边三点水磨得快看不见,只剩“窝”字还立着。
铺子里的物件都有来历
靠墙的台秤是上海产的,老式磅秤,铁盘子上坑坑洼洼,秤砣用尼龙绳绑着。李德全抓鸡过秤前,总要拿湿抹布擦一遍盘面——鸡爪脏,怕压秤。他说这秤跟了他二十六年,比老婆还亲。
柜台底下压着本黄页电话簿,封皮烂了,用透明胶粘了三层。翻开来全是号码,用圆珠笔写的,有的模糊了就用钢笔描一遍。李德全不识字,他让女儿用数字编号,1号是融水养殖户老覃,2号是柳江拉堡的送蛋车,3号是屠宰场的小刘。每格鸡笼旁边也贴了对应号码,抓完了就在本子上画一道杠。
门口支着口直径一米的生铁锅,专卤鸡杂。锅沿缺了个口,用铁皮补过。每天下午三点开火,卤料是固定的:八角、桂皮、草果、丁香,加上整包“吊烧粉”——那是柳北香料店老板配的,李德全每星期骑摩托去拿一次,一包十五块。
“鸡窝”里的规矩和熟客
附近的人都懂李德全的规矩:买活鸡不挑,他抓哪只算哪只;买鸡蛋要论板,他给你装好,不许自己伸手翻。有人嫌他脾气硬,他回一句:
“鸡是活物,你挑它它也怕你,胆子小肉就紧,不好吃。”
常来的客人里,老太太赵姨最有意思。她住谷埠街老小区六楼,每星期三来买半只土鸡,指定要左腿,说炖汤香。李德全就给她留,在冰柜门上夹一张纸条写“赵六三左腿”。纸条攒了一沓,年尾他全烧了,说是给鸡算命。实际上他记性很好,谁家小孩上火要买绿豆配鸡肝,谁家产妇要喝鸡酒,他记得清清楚楚。
去年冬天,一个年轻姑娘来买鸡,说是刚从外地回来,想找小时候的味道。她站在门前看了半天,指着水泥鸡笼说:
“以前我父亲下班接我,绕路来这儿,花五块钱买一袋卤鸡爪,坐在对面消防栓上吃。”
李德全没接话,弯下腰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来是几把塑料调羹,白底红字,印着“柳州市奶业公司”。他抽出两把,在围裙上擦了擦,递给姑娘一把:
“那时卤鸡爪送调羹,你用的应该是这种。”
鸡蛋生意里的季节活
鸡蛋在不同的月份脾气不一样。春天蛋壳薄,容易裂;夏天鸡怕热,下蛋稀稀拉拉;秋冬最好,蛋大又结实。李德全每年农历二月初二会进一批“童子蛋”,说是补气,专门卖给老主顾。其实他没吃过,就是听老辈人讲。
他收鸡蛋不看眼色,要敲。拿两个蛋轻轻碰,声音脆的才要。他说碰的时候手心发麻,那就是新鲜蛋。这手艺教过三个徒弟,没一个学会——现在的年轻人不肯摸蛋壳,嫌脏。
铺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鸡冠花,二十来朵,暗红色,有灰。那是每年做烧鸡时,公鸡多出来的鸡冠他舍不得扔,晾在那当装饰。有人问买不买,他说不卖,是辟邪用的。实际上他自己也不信,就是觉得挂着像个老店的样。
“鸡窝”的下一步
李德全腰椎不好,弯腰抓鸡时得撑着膝盖。女儿劝他把铺子转出去,去养老院,他不肯。他指指鸡笼:
“这些鸡白天看我,晚上我也看它们。关了灯,鸡笼里有细碎的响动,像人在叹气,又不像。”
今年他进了最后一窝鸡,十五只,清一色的乌鸡。鸡笼门口贴了张红纸,毛笔字写着“售完收市”。字是他请隔壁烟摊的老刘写的,跟“鸡窝”那块旧木板并排立着。白天的太阳把红纸晒得发白,边角卷了起来,风一吹,纸片打在水池边的铁皮桶上,发出笃笃的响动,像啄木鸟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