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圈800大圈3000啥意思｜老城夜骑圈子的行价与门道

老李：

信收到了。你问的“小圈800大圈3000”，不是买卖号码，是咱这运河边夜骑圈子的规矩。去年秋天，你搬去新区后，老码头这块的骑行队越来越讲究，连我这个跟了五年队的老家伙，头回听见这话也愣了半天。

先说小圈。指的是从解放桥东头出发，沿河东岸的煤渣堤坝，骑到第三座老水塔再折返。来回十二里，路面是碎砖和干泥巴，好处是没汽车，坏处是颠得车灯螺丝松。这一圈行价八百，是买速干衣和补胎工具的钱。去年队里的小刘，攒了两月工资加上这八百，才换了一辆二手公路车，车架是银灰色的，坐垫磨得发亮。

小圈的行情跟补给点挂钩

车队里按补给点算钱。小圈有三个固定歇脚处：第一处在老面粉厂门房的雨棚下，第二处在水塔根底下的水泥台阶，第三处是河弯的垃圾转运站旁边。老规矩，跑完小圈的人，在第三处蹲着喝自带的水，互相检查后轮有没有扎进碎玻璃。

跑小圈的人多半是刚入队的学生或工厂夜班下班的，车是普通通勤车，但坚持跑了一个月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打听大圈。大圈就不一样了。从小圈的水塔拐弯，贴着防洪水闸的水泥坡推车上堤，再沿着河东岸一直骑到新建的观景台大桥，过桥绕河西三里，从老纺织厂的废墟围墙外穿回来，全程四十里上下，路面柏油和硬土各半。

大圈的价码是三千。这笔钱的名目复杂，涉及三样东西，你听我拆开讲。

第一样：车队公费的车灯和反光背心

夜骑荒堤，没有路灯，上个月老王就在河湾处因为灯光太暗，前轮碾到半截砖头，人飞出去两米。后来队里立了规矩：跑大圈者，必须穿带三条银灰反光条的背心，车头装两个黄铜壳的车灯。不够的人头费用，就是从那三千块的公摊里扣，买备用的闸皮和灯珠。

第二样：旧路况的修缮份子

纺织厂围墙外那半里路，被货车压出许多坑。上个月雨水大了，坑里积着泥浆，五个人在那摔过跤。后来队里雇了几袋碎石子填上，石子钱、借手推车的押金、帮忙干活的每人一罐汽水，都从大圈的公费里出。

第三样：收尾人的辛苦钱

跑大圈的人，回程往往脱力，最后那两里上堤坡得推行。每个周日晌午，会有一位穿旧军大衣的大爷，守在水闸边上的铁皮棚子里，专等大圈回来的人，帮着扶车把、递拧开的矿泉水瓶。大爷原先是河道管理处的，退休后有退休金，这三千里是队里单独包的“茶水烟钱”，按季度结一次。

你看，这三千不是为了“更远的路程”，实则是安全、路段、照应的三个口袋。上礼拜六，有个新来骑租车的小伙子，一进门就要报大圈。他把三千块钱拍在修车摊的油毡上，说要买装备。队长没接，反问他：

“你晓不晓得，大圈中途的备用房车钥匙在哪个石缝里压着？若是下蒙雨，堤上得用几号防滑链？”

小伙子答不上来，只能灰溜溜先去跑小圈了。

新旧圈子间的差价闹过岔子

这事得怪早些年的信息不通。那时候，新区那边也有个骑行团，他们自己定价，环湖一圈八里收六百，沿塘墙跑三十里收两千五。有次老码头和新区的人在大集上碰了头，各说各的价，差点较真打起来。后来是我从中调和——两边的数字都是在自个人脉内拨用的队费预备金，不参合金份子钱和食材单子，硬要统一价没用，关键是每个队给自己兄弟伙都要兜底住那顿饭和补胎服务。

你原来那辆二八大杠的链罩，现在借给小何了。他就是那个在小圈跑了两个月都不开口说话的小伙子，昨晚终于骑满第一次大圈的全程，回来先蹲在堤边啃烧饼，再问你啥时候肯匀两条前内胎给他。他那车灯是后配的白铁皮壳的，灯芯也是自己缠的铜丝，路近时瞧得清，远了灯泡忽闪——队长看了，摇头说再攒两次大圈的钱估摸着能换个成套的。

写到这，外面起了风，槐树叶子扑到脸上。

我桌角摆着明天早班该送的五斤芹菜，还有两块你去年临走前塞的茯苓饼，过年都没舍得吃掉。你说那装在旧大茶缸里从水产局对面买回来的橘皮糖粒，赶明儿有人去新城那边进货押车的话，顺带寄一包回来。

只不过，今天的大圈解散时比往常早了十分钟——因为刮的是东风，老纺织厂围墙边的柴油发电机夜半爱莫名响那几声，让大家步子紧了紧。等天晴歇了风，我还得去问骑队长一遍，新到大水塔底下那半里柏油禁行不。路上若有看见插着黄公鸡毛水壶的车队，帮我记记他们左臂袖标画的是闸门还是铁锚，回头发个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