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美女街位置在哪|大渡口邮局斜对过那条老巷
下午三点半,我蹲在攀枝花大渡口邮局门口的台阶上啃冰棍。卖冰棍的老太婆用蒲扇指着斜对面一条窄巷子,巷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铁皮牌——“美女街”。牌子右下角用红漆写着“2005年重刷”,漆皮翘起来,像干透的鱼鳞。她说的“美女街”就是这巷子,全长不到两百米,宽度刚够两辆摩托错身。石板路缝里长着牛筋草,墙根停着一排落满灰的电动车,车筐里塞着青菜和报纸。
这条街在攀枝花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名字,但大渡口的老住户都这么叫。为什么叫美女街?问巷口修表的老陈,他头也不抬:“因为以前这巷子里开过三家理发店,烫头的姑娘多。”他拧开表盖,镊子夹出一颗小齿轮,“你往里面走,看墙皮颜色就能猜出哪家是发廊旧址——刷绿漆那面墙就是。”
从菜摊子到裁缝铺
我顺着老陈手指的方向往巷子里走。绿漆墙早被太阳晒成灰绿色,底下窜出半人高的野草。墙对面是卖凉粉的摊子,老板娘正拿湿毛巾盖住白瓷盆里的米凉粉,抬头看我一眼:“拍电影还是寻亲戚?前两天也有个小伙来问美女街在哪,扛着相机,说是要做城市记录。”她舀了一勺辣椒油进碗里,“现在这条街哪还有什么美女,白天全是大爷大妈买菜,晚上七点以后卖卤菜的收了摊,安静得很。”
她说这话时手里没停,切好的凉粉条在案板上跳。我买了碗凉粉,蹲在摊子边吃,顺便数了数这条街的门面:一个卖杂粮煎饼的(炉子上写着“山东”俩字),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纽扣),两间门窗紧锁的出租屋(锁芯都生锈了),还有一家开了十八年的阳光洗衣店。
洗衣店店主姓周,五十多岁,正低着头往一台海尔滚筒洗衣机里塞窗帘。她说这店是1998年开的,比美女街这个名字出现得晚几年。
“2000年的时候,这巷子里开了一家‘夜来香’发廊,三个烫大波浪卷的妹子从重庆过来。那时候攀枝花钢厂效益好,工人下班就爱往这儿走。后来旁边又开了两家,一家做新娘盘头,一家做离子烫。巷子短,花枝招展的姑娘来回走,不知道哪个嘴碎的就说这是美女街。三个发廊,撑死了也就六个店员,哪里美女成群了?”
她说着把窗台上的塑料盆挪开,底下压着一张2003年的大渡口街道示意图,A4纸都快发黄了。图上用圆珠笔圈出美女街的位置——西接大渡口南街,东端被一栋八层居民楼堵死,地图标注是“支巷,属建成社区”。不是正街,不承担交通功能,唯一的作用就是方便居民抄近路去菜市场。
房子、电线与人气
再往里走三十步,能看到巷子突然收窄,两边的楼间距不到四米,三楼晾出的床单几乎能碰到对面楼的雨棚。这些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砖混结构,外墙贴马赛克,转弯处的水泥棱角被磨圆了。二楼一户窗台上搁着五个空的菜籽油桶,桶里种着朝天椒,叶子晒得发蔫。隔壁窗户里传出电视声,正在放法治频道。
下午四点半,陆续有穿厂服的人骑车进来。一个穿灰色劳保服的大姐在煎饼摊子前停下来:“老规矩,加两个蛋,多刷酱。”
她说她住美女街尽头那栋楼的三层,天天走这条巷子。“前几年还有人开玩笑说,娶老婆就上美女街来挑。现在发廊都关了,改成快递代收点。你说这名字是不是该改改了?”煎饼师傅摊面糊,没接话。
事实上,这条街现在最热闹的时刻是傍晚六点到六点半。裁缝铺把旧缝纫机抬到门口,女人们拿着破洞的裤子和开线的衬衫过来排队。隔壁洗衣店的取件窗口闪着蓝灯,挂出来的衣物有一股洗衣粉味。
你要是真想看“美女街”这个名字的由来,得去巷子尽头那栋楼看门牌——水泥墙上还留着当年发廊贴过的荧光号码,被刮了一多半,剩下半片“7”和“9”。
夜晚的街口
天快黑的时候,卖凉粉的老板娘收摊了。她推着四轮小推车往家走,经过我身边时停了停:“明天周五,晚上有摆摊卖老布鞋的,那是四川人,他媳妇以前就是理发店的。你要打听美女街以前有多热闹,可以跟他聊。”
推车轮子碾过石板缝,“咕噜咕噜”响。修表的老陈拉下卷帘门时,铁皮“哐当”一声滑到底。路灯在灰墙上照出一团圆乎乎的光,洗衣店晾在外面的白衬衫像几个立着的人影。
我数了数,这条两百米的巷子一共有八根路灯杆,第二根底部贴着“城市美容师”的环卫宣传贴纸,贴纸边角卷起来,下半截写着联系人电话,前七位都清楚,最后两位被黑色记号笔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