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尧按摩最厉害三个地方|县城老手艺人还守着的三间铺子
“你找按摩?”老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水花溅出来,“隆尧县城巴掌大,但会捏骨的那几个,我闭着眼都摸得着。”他是我在文庙街修自行车时认识的,七十岁,手指关节粗得像枣核。
我说想找个能松快松快的地儿,他斜眼打量我:“东关老李,专治落枕,一掰一个准;康庄路那个女师傅,专按腰,手里有股阴劲儿;还有南关的刘瘸子——你别听他腿不灵便,手上功夫是祖传的营生。”
我记下这话,第二天就骑车去找。
东关老李:砖墙里的手艺
老李的铺子在东关桥头往北五十米,门脸是间半旧的砖房,门口挂块木牌,用油漆写着“正骨按摩”,漆皮裂成龟纹。进屋先闻见一股红花油混着艾草的气味,墙上钉着塑料挂钟,秒针走得磕磕绊绊。
老李正给一个妇女揉肩膀,头也不抬:“躺下,趴好。”他手肘压住对方肩胛骨,另一只手托住下巴,咔哒一声轻响,妇女哎哟一声:“李叔,你轻点儿!”
“轻了不管用。你这肩颈硬得像案板,不掰开,晚上睡觉都得张着嘴。”老李说着,又补了一掌。
轮到我的时候,他让我坐在一把老式木椅子上,椅背磨得发亮。他捏了捏我的后颈,说:“还行,没僵透。”然后拇指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推,力道沉,但不疼。他一边按一边说:“这行当没别的秘诀,就是摸骨。哪块肌肉紧,哪条筋错位,手一摸就知道。我爹传我的时候,先让我摸了三年骨头架子,真骨头,泡过石灰的。”
他按完,又用热毛巾敷了十分钟。收钱十五块,我递过去二十,他找了我一张皱巴巴的五块,说:“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我周日上午去教堂,不在。”东关老李的手艺,讲究的是“准”——不对症不下手,下手就不让你白跑。
康庄路的女师傅:阴劲儿
康庄路那家没有招牌,打听“按摩的”,街坊指了指一栋居民楼一层。推开门,客厅里摆着两张按摩床,帘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韩,短发,穿白大褂,手里正攥着个老人家的手腕转圈。
她话少,让我趴下,然后从腰窝开始,用掌根慢慢揉。她的手法和老李不一样,老李是“掰”,她是“揉”——手指头像是长在肉里,顺着肌肉纹理走,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住,用指腹压着,慢慢画圈。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酸胀得让人想叫又不好意思叫的那种。
“你这是腰肌劳损,久坐。”她终于开口,“平时多吊吊单杠,别总弯腰。”她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劲也没松。我问她这手艺跟谁学的,她停了停,说:“跟我妈。她以前在县医院理疗科,退了以后在家干。我原来在纱厂上班,下岗了,就跟着学。”
- 她不用精油,用医用凡士林,说怕人过敏
- 每次按完都要用热盐袋敷腰,盐是粗盐,炒过的那种
- 预约全靠电话,从不接当天临时来的客人
韩师傅的阴劲儿适合慢性劳损,按完第二天,腰上像卸了块石头。她让我隔三天再去一次,说三次一个疗程,收六十块。我说好,走的时候她正在洗手,肥皂打了三遍。
南关刘瘸子:祖传的营生
刘瘸子在南关老戏台旁边住,大门常开着,进去要穿过一个堆满蜂窝煤的小院。他六十出头,左腿小儿麻痹,走路一颠一颠的,但手劲奇大。他的“床”就是一张旧门板,铺着一条蓝格子布单子,底下垫着棉被。
我去的那天他正给自己泡茶,玻璃杯里浮着几片黄芪。他说:“躺吧,哪儿不得劲?”我说最近膝盖疼。他让我伸直腿,用拇指在膝盖周围画了一圈,说:“髌骨有点歪,不严重。”然后他双手握住我的小腿,轻轻一抖,膝盖里咔啦响了一声。他说:“好了,起来走走。”
我站起来,膝盖确实轻快了不少。他说:“这手法叫‘抖骨’,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在清末就是干这个的,走街串巷,挑着担子,一头放药箱,一头放凳子。”他指了指墙角一根黄铜烟杆:“那是我爷爷的,传了三代,现在不用了,挂着当念想。”
刘瘸子不收钱,只收东西。他指了指墙角的袋子:“你要真给,提两斤小米来就行。我不靠这个吃饭,就是闲不住——老有人找上门,说‘刘叔,你给捏捏’。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都退休了,还忙。”
这门手艺在他这儿,说到底是个念想,跟挣钱不挨着。
三间铺子的差别
回来的路上我在文庙街碰到老杨,他问我都去过了?我说去过了。他点点头:“这就对了。老李管骨头,韩师傅管肉,刘瘸子管筋。你哪处不舒服,就找哪个人,别乱跑。”
我问他:“你自己去吗?”他笑了:“我不去,我修自行车,浑身都是毛病,但习惯了。前年刘瘸子给我掰过一次脖子,他让我别再修车了,说你这手早晚要废。我没听,这不,还干着。”
我骑车往回走,路过南关戏台,看见刘瘸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根黄铜烟杆,没点火,就那么空叼着,望着巷口的方向。太阳斜照在他那条好腿上,影子拖出去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