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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火车站的那些鸡都去哪了|站台底下那排铁笼子,咋就空了

先说个结论:那些鸡不是没了,是换个法子进场了。我是老周,在淄博火车站边上干了二十来年装卸队的小组长,后来腿脚不行了,就在站前广场看自行车棚。你们问的那“鸡”,我门儿清。不是活鸡,是真空包装的扒鸡、烧鸡、酱鸡。早先年,站台底下西侧那排铁皮棚子,一到下午三点半,运货的板车就嘎吱嘎吱推过来,整箱整箱地垛那儿。

一、老辈子那会儿,鸡是“热乎气儿”

九十年代初,淄博站还没翻修,候车室是水泥地,墙上挂着大钟。那时候坐绿皮车的人,手里都攥着个网兜,兜里要么是瓶装汽水,要么就是油纸包的扒鸡。咱本地人知道,站台底下第三根柱子往北数,有个姓冯的老头,推着辆二八自行车,后座上绑个木箱子,里头垫着棉被,掀开一股子花椒大料味儿。

他那扒鸡是头天晚上卤的,天不亮就出锅,搁在箱子里拿棉被捂着,到下午还带温乎气儿。火车一进站,乘务员从窗口探出脑袋喊:“冯爷,来两只!”他就踮着脚,把油纸包从车窗递进去,那油纸硌得手疼,但接鸡的人脸上笑开了花。

后来车站扩建,铁皮棚子拆了,冯爷搬到了广场东边胡同口,支了个铁皮炉子。可没两年,他那摊儿也撤了,说是儿子接他去青岛看孙子了。临走他跟我说:“老周,现在谁还在车站啃整只鸡?都赶时间。”

二、后来鸡都装进方盒子里

大概到了08年那阵儿,站里开了好几家便利店,玻璃冰柜里躺着一种东西——带塑料托盘的即食鸡。包装上印着“卤香”“麻辣”,撕开就能啃,不用刀不用盘。不像冯爷那会儿,你得拽着鸡腿撕,弄得满手油,拿报纸蹭。

这玩意儿确实方便,但味儿不对。我尝过一次,发柴,卤汤稀,跟泡面调料包兑水一个样。可年轻人认这个,他们从安检口过来,手里提着塑料袋,里头装着三四盒,赶车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啃,骨头吐进包装盒里,也不怕弄脏衣服。

车站那排笼子到底咋没的

你们问的那排铁笼子,在站台底下通往公交枢纽的通道拐角。原来真有活鸡。那是郊区几个养鸡户,每天早上送过来,卖给附近接站的小饭馆。鸡在笼子里打鸣,粪便味儿混着煤灰味儿,呛得慌。

后来创城,那地方封了,管子工把水泥地面凿开,装上了排水沟。养鸡户改行,有人去物流园开车,有人回村搞大棚蔬菜。车站广场上那块“淄博特产”的红色广告牌,原来画着一只大公鸡,如今换成了一幅麦穗图案,下头一行小字“鲁中粮仓”。

我在车棚看车这些年,见过形形色色带鸡的人。有个穿灰夹克的老哥,每周三准点到,手里提个保温桶,说是给他闺女送鸡汤,她在大连上学,喝不惯那边的胡辣汤。还有个南方来的采购员,专门问我:“师傅,淄博有那种**熏鸡**吗?我管你叫煎饼卷大葱那地方卖的。”我告诉他,你出站右拐,第三个路口有个老市场,下午四点去,有一家摆个大铁盘,上头摞着三十来只,都是现蒸的。

三、现在的鸡,分三条道儿走

前年车站开了网约车专用通道,我瞅着那帮司机后备箱里常备着——冷藏盒装的“国梁烤鸡”,这是本地老牌子,门店在柳泉路上,二十四小时营业。过去的站台铁笼子变成了冷柜货架,过去的麻绳捆变成了封口膜。咱们拿数据说话(不编,就是大概):

年代卖鸡形式主要渠道吃完收拾方式
1995年左右棉被捂的油纸包站台叫卖/车窗扔钱油纸就地扔进垃圾桶
2010年左右塑料托+密封膜便利店冰柜空盒塞进站内垃圾桶
现在真空袋/锁鲜装电商下单自提柜骨头带回酒店再扔

上个月我巡车棚,发现东北角多了一组快递柜,大小能塞进鞋盒。有小伙子对着屏幕扫码,“啪”一声,弹开一个格子,里头是两袋撕好的鸡丝,配着辣椒油包。

他跟我说:“大爷,这是网上下单的,车站提货,到家还能拌饭吃。”我问多少钱,他说不到四十。

我琢磨着,这倒也不赖,比那会儿等冯爷从棉被里取货,是省了二十多分钟。可是……那棉被掀开的一刹那,花椒味混着炭火气,半边身子都暖,那供热乎劲,机器码不出来。

四、听说站前广场要修下沉广场

昨儿个下午,来了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拿个棍子在广场地上戳记号,说是走管线。我问他挖不挖出东西来?他蹲下,用棍尖拨开一块浮土,露出半截瓷片,绿绿的,像酱油瓶子底。

我忽然想起,冯爷那炉子底下,垫过的就是这种绿瓶子底儿。他的扒鸡摊儿没了,那炉子被收废品的拉走了,轮子颠簸地上,发出“咣当咣当”声。黄昏时候,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影,推着车往北走,车上是炉灰和铁钩子。

今天早班,我瞧见广场东边那棵老槐树底下,多了个红塑料盆。盆底沉着半截鸡骨头,旁边落着片梧桐叶。初霜还没下,露水倒是重。等太阳升起来,那骨头就被蚂蚁围住了。

狗日的,这盆到底是谁搁这儿的?反正不是那帮开网约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