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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吃瓜线路一二三入口|从皮市街到南门外的三处瓜摊寻访记

上午九点过一刻,我在皮市街北口的公交站下了车。太阳已经有些晃眼,街上卖早点的铺子收了大半,剩下几截油条躺在铁架子上,泛着暗黄的光。我要找的“五一吃瓜线路”的一入口,按照街边一位穿蓝布衫的老人的指点,应当就在这条街与育才巷相交的丁字路口附近。他指着斜对面一扇半开着铁栅栏的院门,说里面就是瓜果批发市场的后门,早市散了,但摊主还在收拾。

我穿过铁栅栏,院子不大,水泥地被水冲过,湿漉漉的,墙根堆着十几个空竹筐,筐沿上还沾着泥。一个穿胶鞋的女人正弯腰把筐里的烂叶子拢到一处。我问她这里还卖瓜吗,她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说:“过了五一了,但你要吃瓜,往东走到头,转过那棵梧桐树,有辆三轮车,老陈在那。”这就是线路上的第一个入口的特点,不是一个店面,而是一个移动的摊位,得靠人传人才能找到。

我按她说的方向走,那棵梧桐树身量不小,树皮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年代久了,看不清内容。树荫底下果然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码着十几个西瓜,皮色深绿,纹路清楚。推车的老汉看上去六十来岁,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手里握着一把长柄的切瓜刀。他见我走近,也不招呼,只问:“挑一个?”我点头,他便站起身,拍了拍西瓜的肚皮,侧耳听了一下声响,又换了一个拍了拍,说:“这个沙了。”他说的“沙”,指瓜瓤起沙,甜度足。

我问老陈,这地方为什么叫“一入口”,他说不清楚来由,只说是十几年前人们为区分三个卖瓜点叫开的。

“北门那边的是老二,南门外是老三。我这位置,最早是皮市街菜场后门,买菜的人顺路就能带走一个瓜。”他边说边用刀尖在瓜皮上划了一道小口,扳开,露出鲜红的瓤,有几粒黑籽嵌在里面,没有空心的迹象。他把那瓣瓜递给我,说:“吃吧,先尝后买,整个五一的路子,都是这么传下来的。”

二入口:小巷深处的冷柜与小凳

二入口在中医院的侧墙外边,准确地说是向阳巷21号的门洞里。这条巷子比皮市街窄一半,两侧是居民区的外墙,墙面刷着淡黄色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底下的水泥。门洞被一扇铁门挡着,铁门虚掩,门缝里透出凉意。推门进去,左手边第二间屋子,窗户下方开出一个小方洞,洞里面摆着一台卧式冷柜,柜面上贴着西瓜切半的图片,旁边放着一只铁皮小秤,秤杆上系着红绳的一端——那是当地卖瓜人都有的习惯,讨个开口生意。

看摊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戴一顶褪色的迷彩帽,正蹲在角落里用手机看视频,声音外放着嘈杂的戏曲。我敲了敲窗框,他便收了手机,拉开冷柜的玻璃盖,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半只自选包的瓜,用保鲜膜封住。他问我:“要多大的?”我指了个规格,他用秤钩尖穿过封膜,拎起来掂了掂,报价钱。这里相比老陈那里有两点不同:一是固定营业时间,二是可以零买,不必整个拿回去。

  • 装盛方式:老陈处整瓜现切,塑料袋一套就得;此处置于托盘,附塑料叉和纸巾。
  • 挑选理由:部分老居民嫌整瓜一次吃不掉,这类零打开的摊就专门解决了存放的问题。
  • 外溢细节:门洞上钉着一个小铁皮箱,写着“共享好拼”,箱里搁着几个马扎和一把蒲扇。

小伙子告诉我,这个位置原先只有夏天才有,每年从四月底开始搭到桂花开了就撤。“你说‘五一吃瓜线路’的二入口,就是这个意思。”他说时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瓜皮,发出“嗒”的一声脆响。他认为,即便是居民楼门口的自营售货,也讲究分个次序,这条渠道确实为老人买东西解决了折腾的问题。

关于二入口边上的顺口溜

门洞对面的墙根下坐着一位围了头巾的老太,手里拣着一小袋绿豆,低垂着头不再说话。我注意到她身边放着一本挂历,挂历上的日期仍停在四月的某一页,蓝笔圈着“廿九”两个字。

三入口:南门外的桥洞和市场里的旧本子

三入口在老城南关更外面一点的排涝渠桥洞下。穿过贴着瓷砖的桥侧过道,能从河边下七八级台阶,走到水泥台面,那里大约五米宽,风比巷子里要有劲得多。平时河水涨到脚面之下的一大截,四处无人,但靠墙摆放着几张矮的塑料矮凳,面光滑得像被磨过的茬口。

桥洞对岸有一片固定的早上市场,管这边叫“南外前街”。我得在那处找到一个瓦数大的摊点——因为桥上路人流量大,许多熟悉的人也是站在水泥台前把一整片直刀切成瓣,就手板着吃。摊主是一位四十来岁穿防晒袖套的夫人,戴着大沿的翻边草帽。她卖瓜的同时还放着已削的小盂菠萝甜醋姜,玻璃瓶在外面露出缝的标签纸上写着价目示意。她问我从哪条过来的。

卖点说明注意
走漏的瓜都去壳剥出单只料入口用一次性纸盘,发个小碗。立壳盛瓜还备了凉毛巾助馋不坏肚子
按络熟折午后二到四点标削,傍晚七到八点只有剥皮块。自己莫把别人那沾过蜜的水洒鞋上

吃完一块红瓤,我把瓣扔进脚边的大垃圾兜里。那托盘的桌角上捆着一支圆珠笔和一个浅蓝色的封皮本子,封面粉了一支笔重新涂写了三个数字序号,也正是所谓“一、二、三”的点位顺序登记。这说明不少人都按那个编号沿路转着买,不是单去一处。

问草帽夫人那本上人数签了多不满。她讲初始记着一比一号码,到月底一位学生带来的外帖,页末空着数目没记尾。

我拿起一条绑在本子里头斜放的黑笔芯,轻轻放回旧位置。那块擦晚的脏布蒙在一摞碗下,有一只透明的胶底凉拖搁在矮凳和墙面的夹缝里,鞋底露出一点雨水浸蚀花出的青灰色脏痕。南边的水面在日色下平了许多。河面的浮梗顺着流,过来一个小塑料瓶,之后漂回墙角窝成一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