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最贵多少一次啊|老城区暗巷里的天价传闻
今年开春,老李家那间挂着“换锁配钥匙”招牌的铁皮屋被拆了。城管拖走他三轮车的时候,车斗里滚出一叠1998年的《潇湘晨报》,头版右下角有篇豆腐块文章,标题用红笔圈了三道,写的是“某招待所暗访实录,单次服务标价三千八”。围观的街坊都咂舌,三千八放在当年够买两辆凤凰牌自行车,谁也不信有人会为那事掏这个数。可老李蹲在马路牙子上,把烟屁股摁灭,说了句怪话:“你们懂个屁,那是明码标价的起步价。”
他说的是南门口那家“金穗招待所”。1997年夏天我在那儿当过两个月电工,地下室改的桑拿房,瓷砖缝里爬着潮虫,墙上的价目表用红油漆刷着“足底按摩40元,泰式松骨80元”。夜里十一点后,领班王姐会从柜台抽屉摸出另一块木牌,翻过来挂在门后,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贵宾专享,面议。面议是行话,意味着价格从500元起跳,上不封顶。
那阵子的事,得从一张汇款单说起
老李年轻时在钢厂跑供销,1995年冬天去广州出差,带回来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存根。金额是2800元,收款人写着“海珠区某桑拿中心”,备注栏填的是“设备维护费”。“谁家设备维护要这个数?”他把存根压在那块坏掉的梅花表底下,一直没跟人说。直到大前年他喝高了,才漏了一嘴:广州的场子有金鱼缸,玻璃缸里坐着穿旗袍的姑娘,客人隔着玻璃挑人,挑中一个,往指定的锁孔里塞小费——塞两张百元钞是“普通座”,塞五张能进“贵宾房”,塞满十张,领班会拿铁皮匣子装一张纯金卡片,凭卡可指定“特级技师”,那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打听得来的。
那年头民间流传一句话:“北京按级别,上海按地段,广州只认钱。”
“最贵那回,是个香港老板,包了整层楼,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光小费就撒了三万港币。”——说这话的瘸子张,1999年曾在东门码头替人拉客,后来因为醉驾撞了电线杆,现在在桥洞底下收废品。
瘸子张记性极好,能把每张港币的号码背出来。他说香港老板点名要“四朵金花”,那是从珠海空运来的四位舞者,身高全是165厘米,统一穿孔雀蓝紧身裙。那晚的流水账他把所有数字记在烟盒锡纸上,后来锡纸被雨泡烂了,他只记得一个总数:68000元,够买城南一套四十平的老房子。
价格背后吊着的是安全这根弦
2003年扫黄风暴过后,南门口的招牌全摘了。王姐转行开了家卤味店,把当年那面木牌劈了当柴火烧,烧出满巷子的酸枣木味儿。她后来跟我念叨,天价单子其实都是虚的,真正坑人的是那种“漫天要价”的黑店,收你三千八,转头就报派出所,你再掏五千保平安。
正经场子的规矩,价格由三部分组成:场地费、技师等级费、时间溢价。按当年广州的行价,普通档是三四百,中档八百到一千二,高档两千起。最贵的单项叫“总统套全套”,含车送、含餐饮、含陪聊,直到次日早晨七点,开价一万八,可实际成交很少过半。
| 场地档次 | 价格区间 | 包含项目 |
| 街边发廊 | 50-100元 | 仅基础服务,无保险 |
| 招待所内设 | 300-800元 | 含简单茶水,计时 |
| 夜总会VIP房 | 1500-3000元 | 含酒水、果盘、陪侍 |
| “贵宾通道” | 5000-20000元 | 上门接送,严格保密 |
数字看着唬人,可真正掏这个价钱的人,十个里有九个是中了“安全费”的圈套。大前年城南派出所捣毁一个“仙人跳”团伙,他们专挑外省客商,先报价一万八,等客人进门就换人,再拿手机录像要挟。那帮人最成功的一单收了六万二,用那种钱在云盘区开了个瓷砖批发铺子,现在老板还在服刑。
明面的“贵”里,另有不花钱的门道
老李拆牌那天,从王姐的卤味店门口路过,她隔着油烟喊他:“你知道最贵的那次咋算不?”老李摇摇头,她指着电风扇上挂着的那把生锈黄铜钥匙说道:“三十年前我当领班,有个老教授每周三来,固定包钟两小时,但只在沙发上看我织毛衣,一个字不说。第三年他病退后托人送来一张存单,数额是那两年所有包钟费的十倍,单子上写:买你听我坐着的清静。”
那把黄铜钥匙从没配过锁。如今钥匙还在电扇绑线上晃荡,王姐卤味店的灶台上煮着当归蛋,烟火糊住玻璃柜里的记账本。旁边新来的烧烤摊主问她这个值不值钱,她没答话,只把洗净的酸枣木砧板搁到案上,刀背叩出闷响。
那条巷子后来修了柏油路,画线工人蹲在路边吃盒饭,有人问他那一溜黄线是干啥的,他抬头望着老旧的阳台晾出的灰底蓝纹床单,说图纸上标的是禁停区——但这会儿傍晚六点半,米粉店的张老板已经在黄线上摆好了折叠桌,等着吆喝头锅骨汤粉。最先坐下的是个穿保安服的中年人,他把刚领的工资信封随手搁在桌角,里面隐约露出一截红色纸边,看起来倒像厂里发的过节奶糖券。远处有辆洒水车放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的调子,晃晃悠悠地碾过那片未干的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