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南男人去的小巷子|一把推剪剃了三十年
老张,你的信我从邮局取回来那天,正好阜南下着毛毛雨。信封上那枚模糊的邮戳是合肥的,我猜你是回老家办事顺路写的。你说如今县城里大商场都建到三塔路去了,问我从前那片老巷子还在不在。在的。不过现在咱们年轻时去的那条南巷口,被改造拆了半边墙,还剩十几户人家守在那里。你今天问到阜南男人去的巷子,我手里的推剪差点掉地上——我在这儿剃了快三十年头,最知道那条巷子里的门道。
这条巷子东头连着老戏台,西头通到蒙洼大堤下的木材站。早上七点开始,蹬三轮的、卖豆腐脑的、扛水泥袋的都从这过。巷子窄得只能并肩走两个大人,墙面是那种旧的红砖,缝隙里长着很壮的构树苗。每年秋天,木匠老常会把他那匹拉木料的老骡子拴在戏台柱子边,骡子尾巴甩得噗噗响。这就是阜南男人去的小巷子的日常光景——你不会在政务地图上找到它的名字,但在咱们镇男人的膝盖里、鞋底上,它清楚得跟自家门槛似的。
为什么男人要专门穿过整条南巷
头几步路两边的铺子多是关门歇业,挂着积灰的“泗县粮油”旧牌匾。走深了才能看到几家正经营生:打白铁皮的谭师傅,箍桶的老黄,还有我这两间夹在中间的理发店。店门是几块松木板拼的,夜里卸下来靠墙,白天立在地上当门板用。
男人们到这条巷子里来,不是图逛街买衣裳。泥瓦匠、下水道修理工、赶大集卖猪娃子的小贩,手里攒着两天的脏劲儿走过来。歇脚那会儿,知道在某扇半小铁门后面的矮板凳上坐一坐,夏有凉井水、冬有个砖垒的炉子。有人进门先把安全帽往门边一放,不说话,闭着眼指指自己的后脑勺。手里那张破垫布,早被汗水和机油味浸透了。我用的是老式手推子,不带电动马达,就是两片钢牙咬。理发这点推多深、刀怎么端,全在这一手定劲儿上。都是老主顾,用不着问,嘴角往上下撇一下,我就懂了。
老巷子里的规矩不必道明,来的人就贪这份不说话的妥帖。往窗边的旧椅上一靠,背后传来咔嚓吱嘎,像河边鹌鹑叫。忙了一晌的人才舍得把那口浑浊的气吐匀。
三样老物件才能在这条巷子立住脚
我的理发位上摆的刀架是槐木匠送的,带五个小抽屉。老张你走那年到现在,这三个抽屉一直空不回来:最上层是油石和放荡亮颜色的橡胶围脖;第二抽屉塞两把和火铁的梳子;第三抽屉是一直泡在石炭酸水瓶子里的几把刮刀。可你要是后院的王老婆婆要上门给她老头子铰头,她一定会比电工班的人都明白——先得把磨刀的棉布条浸湿搭在木头杆上,等一刻钟,等到刀锋碰到皮带上那一声悠长的滋啦巨响,四邻都安心了。
- 理发推子用旧了会咬头发丝,每到那时候我在破收音机调片样的晃当声音里撒一把机缝滑石粉斗着滚,让男人看见灰色遮不住的一口白大胖牙,老实的坐着就不会活络。
- 给女人跟小孩剪头绝不会在铺子这把高椅子上做,都是去后门口抱个盆,左手舀水右手下刀。
- 大凡刮完脸最后一过清水,捎带两耳一带红滚烫毛巾,男人多受得住这个,好像慢下来的三里犁地点,总算兑了这个工名的一天。
所以那不是条挨着正街的门脸,开的是后窗户。进屋对着的是一扇通后院菜地的小门,鸡啄食也在门口边上,凉风从荞麦地上刮到脸上来。阜南男人要来这条小巷,多半不是因为穷,是想有个地方叫锄头靠得墙太不紧了、人也活泛点。裁缝老赵每天中午从对面送来两个炊饼,蹲在我的炉台边咬,我们不谈论庄稼的价钱和盖屋的上梁的事,张嘴只讲某年河道上水流硬把谁的船板钉给荡松了,引得那端履门的石壳嘎里吱呀,才算过了半个下午。
什么时候这里面的人气最旺
可后来逐渐挨过这十来年,街里临照河的路拓宽后,焊铁铺子都搬去做汽车的减震板了,好些主顾不再常来。一入八月水泽边上渐渐风刮多,推子一天也不会凉下来旁处忽然都关门封路:是腊月十七那几日过完小年发完小猪钱,攥着整卷皱油油的票子,男人才又积扎上那条越缩越短的老街。最里面的裁缝关上锁,点心铺也收工点上青烟,好像晚场的黄梅戏腔绕着没有电的氛围悠悠播着自己:直到各家催促要走了,这条旧巷还要把人留下来的灯照着自家亮过的道灰。
我也不慌。转身很就拾大锹在菜园里拔两棵芍药过来养桶——就着这段热闹没过后末尾的后鼓动再趁到梅高成熟还没落把那满门邻家来客让前巷的那乌独臂踏的黄阿土对了两耳刮。
前二月有人骑电瓶从外地还专门拐进来那条路的西墙底下按我的推子抹开了推,摸出了一个还磨得磁滑的木捏个放推子的线转轴的托当存住光冲照着一棵很大的歪枣柏下窝呢板下,随即没走.看着石头发潮的眼兜着就问到我说先原该把这些剩落青节每十天都要往回里的找手硬锄荒——昨夜有瓢汤雨兜上濛到站干更添出霉啊湿裹脚袋不滑.留着手影弹一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