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小胡同有站大街的吗|北湖市场后头那条老巷子,站街的不是人
头一回听人问“郴州小胡同有站大街的吗”,我当是找北湖市场后面那条帘子巷。那里头确实有人站街,不过站的是卖针头线脑的婆娘,手里攥着布头子,见人路过就抖两下。你要问那种站大街的——有,但不是人,是几根歪脖子电线杆子,杆子上贴满了开锁广告和寻人启事。
一、胡同里站街的,主要是三类物件
我在裕后街住了四十二年,那条胡同从南头走到北头,抽完半包“相思鸟”正好。胡同口原来有个修自行车的罗师傅,他摊子边上常年立着一块木板,板上用粉笔写“修车补胎,打气两毛”。那木板算一个站街的。第二个是巷中段那棵老槐树,树底下埋过一只铜顶针,是巷子里缝纫组解散时候,刘婶埋的。第三个是北头墙根那排蜂窝煤炉,下午四点准时候着,铝壶嘴子冒白气,谁家炉子灭了就去借火——这才是真要“站大街”等的。
你要问现在?胡同还是那条胡同,站街的换了。罗师傅前年走了,木板被他儿子劈了当柴烧。老槐树还在,但铜顶针怕是锈穿了。蜂窝煤炉早拆了,换成两家快递代收点,门口堆着纸箱子,也站街,站得比谁都板正。
二、晚上九点半以后,站街的是规矩
有一回外地亲戚来,晚上九点半非要去“看看郴州小胡同有站大街的吗”。我带他走帘子巷,那时候路灯还是昏黄的钠灯,一只飞蛾围过来,影子一晃一晃。
胡同里没站着人。倒是墙根码着一溜竹靠椅,老人摇着蒲扇,扇面上印着“裕后街居委会宣”。亲戚问这站的是哪出?我告诉他:这是老规矩,胡同里晚九点后不站人,要站就站自家门口,但不许靠在电线杆上——那杆子有电。
顺着墙根往南走,垃圾桶边上蹲着个收废品的,三轮车斗里绑着个喇叭,隔五分钟喊一遍“旧手机换盆”。亲戚说这也算站大街的?算。他没站,蹲着,但你没法规定收废品的一定要站着。
站街的到底分几种,我列个单子:
- 正经做买卖的:修车摊、缝纫铺、剃头挑子,都站。站得要有耐心,一蹲就是二十年。
- 半正经的:铁皮棚子里卖卤味的,下午四点半出摊,站到七点卤锅见底,收摊走人,一天不差。
- 不正经的:墙根写“办证”号码的,拿粉笔头子写,写完人就走,站不了一会儿。
你问的是哪一种?说不清。胡同里的事,向来是用问句回答问句。
三、关键词得掰开揉碎讲
其实这个问法本身就有蹊跷。“站大街”三个字,在郴州土话里还有一层意思——指“讲排场”。比如谁家娶亲,新娘子下车那段路,伴娘要“站大街”,意思是站得正,要走得稳,让街坊们看清楚。胡同里哪有大街?最宽处也就两辆板车并排。
我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小胡同”和“站大街”连一块儿问,是在社区活动室下象棋那阵。老李头的车被我的马踩了,他急眼说“你这走的是郴州小胡同有站大街的吗”——意思是说我走棋不讲规矩,明明是个窄胡同,偏要走出大街的架势来。
后来我想明白,这问题就像问“井里有月亮吗”。有,你低头看水里那个就是,但你捞不上来。
四、给你指个实在的去处
要是你真想找地方站着看胡同,我推荐两处,别站错了。
| 位置 | 站多久合适 | 看什么 |
| 帘子巷北口,药店门口 | 十分钟 | 看送水工换桶,看那辆旧凤凰单车斜靠在墙角,前轮不锁 |
| 槐树下,石墩子边上 | 抽根烟的时间 | 看四楼晾的蓝布衫滴下来的水珠,刚好落在一只蚂蚁走过的地方 |
前年冬天我在药店门口站过一回,那是等人拿药。等着的时候,看见对面二楼窗户里有个老太太,趴在窗台上看楼下修伞的。她看了半个钟头,伞修好了,她缩回去了。那才是正经的“站大街”的架势——站的不是街,是时间。
胡同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你站你的,他站他的,中间隔着一道晾衣裳的竹竿,谁也没跟谁搭话,但都知道对方在。
“你看这个胡同里,这会儿站了五个人:卖菜的外地人,收废品的老头,送快递的小子,补鞋的瘸子,还有一个,就是我,但我这不算站,我就是出来倒垃圾的。”
五、最后告诉你个窍门
你要真想知道“郴州小胡同有站大街的吗”的准确答案,别在白天来。晚上十点过后,走到帘子巷中段,把手电筒关上,站两分钟。你会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楼上哪户人家起夜冲马桶的水响。这时候你再问自己一遍那个问题——答案会变得像胡同里的风一样,摸着黑,自己找过来。
去年中秋节,我孙子从长沙回来,吃饭时也问了这问题。我夹一筷子血鸭给他,说:“你吃完去胡同里看看,垃圾桶边上那窝流浪猫,要是有只黄白相间的蹲在那不动,就说明是它妈带它出来站街了,别惊着。”
他真去了。回来说没有黄白猫,只有一只黑猫蹲在墙头,尾巴垂着,风吹一下,动一下。我说那就是了,黑的也一样站。他问站给谁看?我说站给胡同自己看呗。他又说,那胡同不就该空着吗?我没答他,因为我跟那猫一样,站得有点久了,不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