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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沙湾公园有小巷子吗多少钱|一个手艺人问路记

上午九点,雨刚停。我骑电动车从树木岭过来,车斗里装着三把新修的伞骨。到沙湾公园东门,老规矩,先抽根烟再进去。门口保安正在刷手机,我递过去一支烟,他摆手说上班不抽。我问路:长沙沙湾公园有小巷子吗?我想找个背阴的角落修雨伞。

他想了一会儿,说:“从地铁口那个电梯下去,绕到游泳馆后头,有条煤渣路。能走人,但不好找。”

我把伞骨捆紧,推车沿着他指的方向走。路过一片刚修剪过的红叶李树,碎叶粘在湿地上,踩过去不留脚印。拐弯处竖着一块蓝牌子,写着“市政设施养护中”,字是新喷的漆,边缘还在流白挂。

沿游泳馆外墙往左,果然有条巷子,铺着旧煤渣和碎砖,两边是高墙,墙上是爬山虎,爬到一半枯了,去年冬天冻的。

巷子里像是缩着一个纸箱堆积的窝,走近看,是个修鞋摊。师傅姓刘,邵东人,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我说我也是干手艺活的,想借他这片地待一上午。他起身挪了挪马扎,没多问,只问我多少钱。

初次摆摊的半天

我没收钱,只是蹲在旁边把工具箱打开,把伞骨一根根排在地上。上午十点以后,陆陆续续有人从巷子经过。多数人直接走过去,手里提着菜或香蕉,偶尔有人停下来看我两秒。

一个穿灰夹克的老爷子踱过来,手里攥着把蓝布伞。他开口,伞尖少了一颗铆钉,合上后,布面总会突出一块。“修一下要多少钱?”他问得直接,我把伞接过来,翻过来看内衬的钢架。

“铆钉一颗三块,手工费免了,要坐下等十分钟。”我说。

他站着没坐,说:“那还行。那我抽根烟的工夫。”

修好之后他试了三次开合,又指头弹了弹伞骨,说还要找我走一段路,把铜线换一根。我说今天没带粗铜线,他摆摆手,付了五块整,转身走了。

这一天算下来,修了六把伞。下午最热的时段,几乎没人。刘师傅从摊位底下摸出两瓶水,扔给我一瓶,说这个位置,“一个月给公园物业交一千二,不贵也不算便宜”。他干修鞋十几年,以前在冬瓜山摆地摊,这边巷子是前年才租的。

巷子里的边界与规矩

其实这条巷子并不长,走完大约一百二十步。东边尽头是一堵生锈铁门,常年锁着,门缝里长出一棵构树,树干碗口粗,树根把水泥地拱裂了一条缝。西边通到金地小区的侧门,晚上七点上锁。

午饭我买了两个韭菜饼,在刘师傅的马扎上坐着啃。他问我明天还来不来,我说不一定,公园附近好找角落但不太避风。“要是跑警咋办?”刘师傅说他有收费凭证,缴到物业,不算占道。他递来一张单子给我看——上面盖着“沙湾公园管理中心”的红章。我把单子递回去时,多问了一句:“要是有人问长沙沙湾公园有小巷子吗多少钱,我就照这张单子的说法答?”

他擦着鞋油,头也不抬说:“莫乱讲。我这摊是缴了钱的。”他又抬手指那头铁门,“那边挨着配电房的墙根,你往里塞个工具包,没人管你收费不收费。”我过去望了一眼,方砖松动,墙根堆着两袋水泥,已经结块发硬。

傍晚的收摊细节

六点出头,天色暗下来,巷子里路灯亮了一盏,偏黄,照在煤渣地上,能看清砖缝里的烟头和草籽。我帮刘师傅把摊布叠好,捆进铁皮箱。他邀我明天来,说这条巷子春末夏初更凉快,因为高大的樟树冠子遮着。

我推着电动车上台阶,回头去看那扇铁门,锁链还是老样子,只在锁鼻上加了一截尼龙绳系着一个红色塑料片,被风吹得一摆一摆的。不知道是谁系上去的,也不知道系了多久。我把工具箱里的短铜线捡出来,在车后座绕了两圈。

回去路上经过地铁口,灯下围着一个卖卤豆干的,锅盖打开了,热气白花花的往上冒。我咂摸了一下,要了一份。付钱时抬眼瞟见刚才那根红色塑料片——原来是从卤菜摊的灯牌边飘过去的,一模一样的塑料片,也是那种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