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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峰县五峰县五里牌一条街在哪里|老票据背面画着寻街路线

昨天清理柜台底下那只铁皮饼干盒,翻出一张1998年的永丰镇供销社发票。发票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画着一张地图,箭头标着“五里牌”,旁边写了行小字:“李师傅修表摊过去三个门面,左手边第二个巷口。”我捏着这张纸片站在店门口,愣了好一阵。发票是当年一位常来买杂货的老教师留下的,他搬去长沙前,把这张纸塞给我,说往后要是有人问路,就把这给他看。

那张地图我看了又看,画得并不精细——只标了永丰镇大桥,桥头那颗歪脖子柳树,再沿河往东走,过了粮站围墙就是五里牌一条街。可那时候的五里牌哪里算一条街?不过是沿河堤用红砖搭的几排平房,卖化肥的、补轮胎的、弹棉花的各占一间,街上泥巴地,雨天能陷进去半只胶鞋。

从旧发票寻路

发票上的字迹褪得发黄,但地址线索却实实在在。老教师告诉过我,五里牌那条街好认,挨着老汽车站的后墙,站里的班车一响喇叭,整条街的狗都要叫几声。街不宽,两辆板车对推都要错身。可就是这么窄的街,塞满了营生:

  • 街口是张篾匠的竹器摊,卖筲箕、竹篮,堆到屋檐高,阴雨天一股青竹气。
  • 往里走二十步,是刘记铁匠铺,炉火从早烧到晚,锤声叮当,把街面震得嗡嗡响。
  • 再往前拐个弯,一栋两层水泥楼,一楼门面挂白布帘子,专给小孩理发,老板娘剪发顺带掏耳朵,一点不耽误聊天。

我顺着发票背面的地图,走了小半天,在如今的新城区绕了一圈又一圈。原来那条泥巴街早拆了,原址上立起六层的安置楼,一楼全是卖瓷砖和卫浴的。当年铁匠铺的位置,现在是一家连锁奶茶店,店员正拿着搅拌棒打奶盖,浑身香精味。角落里还剩半堵红砖老墙,被爬山虎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墙上隐约露出“五里牌”三个石灰字,谁能认出这地方?

一条街上的人事账

为了找这条街,我特意去问了对街老裁缝——她是我开店头一年就认识的老邻居,今年七十二岁,还戴着顶针缝裤脚。她一听我要找五里牌,笑着摘了老花镜,露出眼角的深纹。老裁缝说,五里牌原来叫作“五里铺”,早年间是永丰镇到青树坪半路上的歇脚店,给赶马人热饭、喂牲口。后来走的人多了,慢慢聚成街。

她说:“这条街的规矩是‘闭店不闭门’——夜里睡在店堂里,卸一块门板留个缝,谁要买包烟、叫个赤脚医生,敲三下门板就应。”老裁缝至今还留着当年五里牌街坊互借的炭火盆,盆沿磕掉一块釉,被她拿来垫缝纫机脚。

我蹲在那半堵红墙边抽了一根烟,遇见一位提菜篮的老爷子。他住在安置楼六层,正好是原来他自家屋基的位置。老爷子从菜篮里摸出一把小卡尺——他是当年街上唯一修钟表的。他说五里牌一条街盛的时候,中午放饭,各家的锅铲声连成一串,像打竹板。“你看现在街上哪里还有锅铲响?”他指了指奶茶店门口排队的学生,“都买这洋水喝。”

老爷子挺照顾我的生意,前年还来我店里买过一支锁芯。他见我听得出神,从兜里掏出一张泛白的理发票,票面上印着“五里牌利民理发店”,日期是1995年。他说这张票一直夹在钟表维修单里,没舍得扔,现在街上理发最便宜也要十五块,当年用一毛票子就能推个平头,还带修面。

时代五里牌一条街常态今天的原址面目
上世纪九十年代红砖平房,泥巴路面,修表修伞弹棉花安置楼、瓷砖店、奶茶店
街道宽度板车错身双向两车道还带绿化隔离带
开门营业时间看天,夏五点半冬六点商圈统一早十点

我问老爷子,当时街上谁家的人缘最旺?他想也没想,说是弹棉花的重庆夫妇。男的弹棉弓,女的拴线,两人配合起来,白絮在梁间飞。夫妻俩会用废棉花做小兔子给孩子玩,街上十几个毛孩,人手一只。

白条上的记号

老裁缝翻出一沓包过布头的旧账本,里面夹着几张白纸条,是五里牌街上互相赊欠的记账条。上面不写全额数字,只写“刘记欠张记三斤棉花钱”“周家替赵家付过两块电费”。她说五里牌当年就是这个规矩,宁欠账不欠情面。有的白条拿回家忘了还,过几个月也就互相摆摆手免了。

最让我下不去眼的是一张蓝色小票——汽车站建到街对过后,五里牌一支卖卤味的三轮车摆在外头,专门等晚班司机。票面印着“五香干子两片,七毛”。我小时候也吃过这种路边干子,五香粉配老卤,装在半截报纸筒里。那股子辛味和纸墨味混在鼻腔里,伸着舌头把干子从纸筒底边顶出来。

我把发票和那几页白纸条拍照存了留底,原件仍放回铁盒。铁盒里还有几枚弹壳,一截粉笔,一支灌满蓝墨水的旧钢笔,都是店口过路的人随手落下的。

我原路回去的路上,经过奶茶店门口,看见学生仔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刷搞笑视频。沿街不知哪家后厨在熬油渣,焦香一头撞过来,混着茶铺里飘出的陈皮味。我差点没收回脚去——心里以为五里牌街道的老灶又开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