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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头洗花澡最出名的三个地方在哪里|老包头人的澡堂子记忆清单

老张,你上封信问我的事,我专门骑车子转悠了三天。包头洗花澡最出名的三个地方,不是现在那些带桑拿房的豪华会所,是咱们年轻时挤过木头柜子的老澡堂子。你问这干啥?是不是你儿子又闹着找什么“网红洗浴中心”?我先把话撂这儿——钢32街坊的职工浴池、东河区红星剧场后头的大众浴池、还有青山区自由路二电厂对面那家胜利浴池。这三家,全包头洗花澡的老伙计们心里都有数。

先说钢32街坊那家。你记得不,咱们厂分房那年,我搬进钢32,楼下就是澡堂子。那地方门脸不大,挂个蓝布帘子,掀开帘子一股子水汽扑脸。里头三间大屋,最里头那间才是“花澡”的所在。什么叫花澡?不是现在人想的那个意思,是把身子泡透了,再让搓澡师傅拿毛巾蘸着热水,从头到脚给你搓出泥卷儿来。那师傅姓刘,外号叫“刘一搓”,他搓背有个绝活——左胳膊夹住你一条腿,右手搓完脚脖子再搓膝盖窝,三分钟换八个姿势,不会让你觉得硌得慌。刘一搓的毛巾永远搭在右肩上,干了就蘸一下桶里的热水,那桶水一天换八回。

你肯定记得澡堂子的木拖鞋。踢踢踏踏,走一步响一声。更衣室里一人一个木头格子柜,钥匙拴着红绳套在手腕上。刘一搓搓完背,会拿大木瓢舀一瓢热水,从你后脖颈子慢慢浇下来。那水顺脊梁沟流到腰眼,你浑身一激灵,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散没了。那时候没淋浴,洗花澡就是池子泡、搓背浇、再蹲在墙根拿肥皂打两遍。墙上嵌着白瓷砖,年久发黄,缝里长青苔。窗台摆着两盆玻璃脆,那是看澡堂子的王姨养的,说水汽养花。

我前年又去了一趟。钢32那地方拆了一半,澡堂子还在,窗户换成铝合金的了。刘一搓早不干了,换了俩年轻后生,搓得也认真,但没那股子老劲头。柜子还是木头格,锁头换成了密码锁。我泡在池子里,听见旁边俩小伙子聊天,一个说:“这地方洗花澡比那种带大屏幕的强,水是死水,但热得透。”另一个说:“老字号嘛。”我听着心里舒坦。老字号这三个字,比啥广告都硬气。

东河区红星剧场后头的大众浴池

这家最老,我估摸着有五十多年了。你爸当年带你去过没有?东河区老人儿都叫它“大澡堂子”,门脸刷着绿漆,上头用红漆写着“大众浴池”四个字,字都掉色了,剩“众浴”俩字能看清。澡票从前是竹签子,后来换成纸票,两毛五一张。我老伴说她年轻时在这洗,搓背一块二,加一毛钱能拿条热手巾盖脸上。

红星剧场后头那条巷子窄,澡堂子门口常年停着自行车。进去左边是理发铺,右边才售票窗口。最出名的是它家池子——贴瓷砖的池子有一米二深,水能没到胸口。老浴客都知道,泡澡要泡到肩膀头,蹲下去那一下,水面上浮起一层白沫子,那是汗和泥混的。池子边上坐一圈老头,每人脚边一个小搪瓷缸子,泡一会儿端起来喝口茉莉花茶。你千万别觉得脏,那缸子各人用各人的。

大众浴池的规矩具体讲究
泡澡时间下午三点水最清,上午九点水最热
搓背喊价伸手比划,三根手指是搓全背,五根手指带脖子
毛巾租借押金五毛,洗完了还回去退三毛

去年冬天我路过,浴池竟还开着。里头烧锅炉的赵师傅,从二十岁烧到五十多岁。他跟我说,现在一天来洗澡的不到三十个人,多是老主顾,最远有个坐公交来的,从昆区过来,就为泡这一池子水。我问他不怕赔本?赵师傅咧嘴笑:“赔啥本,我这锅炉的铁锈都让水泡厚了。”他拿火钩子捅了捅炉膛,火星子飞起来,像放小炮仗。

青山区自由路二电厂对面的胜利浴池

最后这家,说起来跟你有关系。你以前在二电厂上班,下夜班不该直接回家,拐到对面胜利浴池泡个澡,这是你们厂多少年的流传。胜利浴池格局跟别家不一样——它是两层楼,一楼男浴,二楼女浴。楼上楼下都通着管道,冬天女浴那层总是白蒙蒙一片。你嫂子上个月还去洗过,回来说二楼多了两个淋浴隔间,但池子还是老样子,边上贴着一圈蓝瓷砖,水底下一块一块的,那是年头沉的碱花。

胜利浴池最热闹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二电厂倒班的工人下了班,三五成群地来。有裹着浴巾吵架的,有蹲在池子里下棋的——当然了,棋盘搁在池子沿上,棋子是塑料的,掉水里有人给你捞。搓背的老孙头,干了将近三十年,他有个记事本,皮都磨烂了,上头记着老主顾的喜好:老李搓重,老周搓轻,王师傅怕痒,搓到腰眼要带一下。那本子就是咱们这一片的活档案。

我在那碰到过你以前班组的徐大个儿,他退休后在门口支了张凳,专门给人看自行车,看一辆收一毛。他跟我说,胜利浴池的锅炉房后墙有一排排气孔,冬天热乎乎的,流浪猫都趴在那儿睡觉。有回一只黄猫掉进池子,全澡堂的老头都赤条条地去捞,徐大个儿拿自己的浴巾裹住猫,搁在窗台上晒。

现在的情况跟从前不一样了

你问我哪个地方的“花澡”最正宗,按老规矩是这三家。但如今钢32改成了老年公寓,大众浴池的理发铺租给卖手机的,胜利浴池二楼女浴改成了单人单间的汗蒸房。只有老赵那锅炉还烧着,他说是“烧一天算一天”。前些日子我去大众浴池泡澡,碰见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臂上刺着个“忠”字,进池子先往水里哈一口气,再探脚。他转头跟我说:“小伙子,你懂洗花澡不?水要烫得皮红肉热,搓要搓得肉颤骨松,最后那瓢水,得从头浇到脚后跟。”说完他就没影了,留我在池子里琢磨这句话。

胜利浴池门口那排排气孔还在,我前天路过,斑斑点点的小猫脚印从孔边一直漫到台阶上。你看,没人管它们,猫也学会了找准地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