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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坊寒亭足疗小胡同位置|走一遍记下来的路

你要问的潍坊寒亭足疗小胡同位置,在寒亭老街上。从益新街拐进幸福路,往南走大约两百步,右手边有一条只容两个人并排走的窄巷。巷口没有门牌,墙上用红漆写着“便民服务”四个字,漆皮掉了一半。我上个月在这儿待了一下午,把这条胡同从南口到北口走了一遍。下面记的是实实在在的路线和看到的物件,你按着走,不会错。

胡同的南口正对着一个修自行车的摊子。摊主姓刘,今年六十三岁,在同一个位置干了二十一年。他的摊子左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打气一元,补胎五元”。我问他胡同里是不是有足疗店,他头也没抬,用手指了指北边:“走到头,右拐,再走二十米,门帘是蓝的,那就是了。”

这胡同不算长,全程大概一百五十米。地面是水泥的,但年份久了,裂缝里长满了车前草和灰灰菜。两边的墙是红砖的,有的外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墙根下停着三辆电动车和一辆三轮车,三轮车的车斗里整齐地码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的似乎是土豆。

穿过胡同的过程

走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正好从两排平房的夹缝里漏下来。第一段的胡同约莫五十米,左手边有一个小院,院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晾着几件深色的衣服,竹竿上有一只灰色的布鞋,鞋底朝上。院子里有一个中年女人在择韭菜,她身边的小板凳上搁着一个铝盆,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发浑。

再往里走,右手边出现一道铁门。门上的绿漆几乎全掉了,只留下铁皮本来的颜色。门缝里塞着一份广告纸,印着“修脚”“灰指甲护理”等字,有半张被雨水洇湿了。我掀开看了看,上面有一行黑体字:“本店营业时间早九点到晚十点。误工期,请改从西侧入口进。” 我抬头找西侧入口,发现铁门往西的墙面有一处凹陷,里边摆着一个黄色的大垃圾桶,桶盖没盖严。

把铁门放在身后,再走三十来米,胡同变宽了一些,大约可以并排走三个人。这部分的路面换成了一种暗红色砖块,地缝里有人用粉笔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西北侧的一个门口。门口挂着一副深蓝色棉门帘,帘子底部磨得发白,有几次被风掀起又落下,拍打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就是这儿了。门帘上方没有灯箱,只在旁边水泥墙上钉了一块不锈钢铭牌,上面手刻着“足疗”两个字,字口里塞了些黑泥。旁边挨着一台水表箱,箱盖上被人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白天勿按门铃,楼上休息。”

屋里屋外

掀起门帘进到里面的过程很利索。一进门是一堵屏风,木质的,上半截是磨砂玻璃,下半截贴了一张褪色的“潍坊城市地图”。屏风后面是一间二十来平的塌塌米房间,靠墙摆了四把旧式沙发椅,每把椅子之间隔一只木质矮凳,矮凳上放着铁皮暖瓶和陶瓷水杯。

右侧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立式体重秤,铁制底座上的漆已经磨得发亮。地上铺着一层灰色的地胶,与墙体交接处有点翻边,用银色胶带粘着。里间有一扇半开的门,能看见铝合金泡脚盆叠放在铁架子上,共有六个。门口挂着一条白色毛巾,毛巾边缘印着一行几乎褪净的红字“潍坊寒亭足疗”。

坐下来等的时候,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纸质价目表,四角用图钉按着。上面列了三种服务,脚底按摩四十分钟二十五元,足浴加肩颈六十分钟三十五元,加钟二十元。每个项目的后面用圆珠笔补了一行“大木盆可加中药包,另收五元”。

屏风后边有张旧写字台,桌面垫着一块带斑点的玻璃板。玻璃板下压着几张车票和一张手写的便签:“感冒了,今天下午少吃咸菜,泡脚水别太烫。” 写字的笔迹很圆润,用的是黑蓝色钢笔水。

做足疗的老师傅姓冯,今年五十五岁,本地人,她说:“这胡同原先不通的,前几年拆了南面一堵墙,才和正街连起来。人少,也安静,来的人都是熟客。”

冯师傅给我兑水时,用温度计量了四次,水温控制在四十二度。泡脚桶是木质的,内壁上有一圈一层年深日久的茶色水渍,不同于白瓷盆。

她一边按脚一边说自己的事:她丈夫原来在胡同口卖火烧,三年前不干了,最近在夜市帮着运水。她提到有一回晚上十点多,突然下暴雨,胡同里积了半脚深的水,客人走不开,就坐在沙发上等,她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床头桌上的白炽灯。

接近五点的时候,屋里光线变得灰暗。她起身去拉开了窗帘,窗外正好对着胡同中段那堵红砖墙,墙根下有一溜缸栽的葱,葱叶有些蔫软。

六点半结账,我从门口出来,正对面那台体重秤被收到屏风后头。铁门半掩着,不知关没关牢。往南走出胡同口时,修自行车的刘师傅正在收摊,他把打气筒锁进工具箱,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我问他每天什么时候最忙,他说下午,然后又补了一句:“傍晚其实也常有人来问路,问的都是同一个胡同。”

天色暗得快,南边益新街的路灯亮了。我走出三四步再回头看,那面红砖墙上的“便民服务”四个字已经看不清了。胡同里的灯落后一步,一盏黄灯从蓝门帘的缝隙里漏出来,搁在地上的一只大铁壶映着那点光。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