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西区不正规的服务｜老邻居们常托我办的几件事
我在这片住了四十来年，从一拖厂区边上那排红砖平房，搬到现在的六楼，腿脚还行，就是眼神差点。邻家小媳妇上班忙，送孩子上学的空当，总在楼下喊一声：“大爷，我家里水管子又滴答水了！”这说的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我们涧西区不正规的服务里头，最常见的那种——谁家没个修修补补的急茬儿？今天我就说说这“不正规”的道道，您别误会，这儿头没那些腌臜事，全是过日子碰到的实在活。
楼底下的“万能钥匙”老周
老周今年五十多，一辆破三轮常年停在我楼下槐树边上。车斗里塞着疏通机、胶皮管子、手电钻，还有半桶水泥。他没店没照，名片就是一张硬纸壳，写上“周师傅”，电话后头加一句“随叫随到”。这就是标准的不正规服务。可你别说，整栋楼谁家马桶堵了、电路跳闸了，头一个想的就是他。
有一回四楼老张夜里十一点打电话，说厨房下水道返水，地上全是油星子。老周骂骂咧咧从被窝爬起来，十五分钟就到了。他蹲在橱柜边上，那根弹簧疏通机转了半天，掏出来一坨白花花的鱼鳞和几片烂菜叶。老周直起身，擦擦手说：
“你这不是管道老化，是楼上哪家把鱼肠子往下水口倒了。正规物业得走程序报修，等三天，我这就先给你通开，后头你自己跟楼上说去。”
这就是不正规的利索劲。价钱也活，三十、五十，碰上孤寡老人，他摆摆手，拿盒烟走人。但您记住，找这种活儿，得有人介绍，看人下菜碟。老周这人不赖，因为他从不随口加价，工具也趁手。
菜市场后巷的“改衣铺”和钟点工
景华路那个菜市场后门，有条窄巷子，一下雨就踩一脚泥。那儿常年支着两台老式缝纫机，蝴蝶牌的，缝纫机上油泥都是黑的。干活的是俩大姐，一个姓刘，一个姓吴。她们不挂招牌，就在墙上拿粉笔写“改裤长、换拉链、补羽绒服”。这种摊子，就是涧西区不正规的服务里最有烟火气的那一列。
去年冬天，我一件穿了十几年的军大衣，领口磨得发白，拉链头断了。拿到她们那儿，刘大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说：“老爷子，这布料太涩，换新拉链得把压线全拆了，费工。您放这儿，后天下午拿。”她没开票，也没预收钱。我说不怕你们搬走吗？她笑了，指指脚边那个装零钱铝饭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巷子我们租了八年了，老街坊都认得。”
取衣服那天，拉链是铜头的，比原来粗实，还顺带把肩膀那块补丁用同色线轧了一道。她收了我十五块，还搭了一句：“回去别机洗，这旧料子扛不住。”这种服务，你说正规吗？没合同、没发票、没售后。但比商场里改衣店的师傅上心，因为他们吃的是熟人饭，砸一单就少一个回头客。
“一次性”和“长期跟”的门道
咱们涧西这些不正规的服务，分两种。一种是干一次拉倒的，比如逢年过节找个人擦油烟机、洗纱窗。这种活最怕碰到拿药水乱喷的，先用强碱把油烟洗掉，然后跟你说“你这灶头密封圈老化了，不换容易漏气”。你得直接回绝，他们多半是吓唬人。
另一种是长期跟的，像前面说的老周，还有楼后头那个磨菜刀的赵瘸子。他每月十号来，骑电动三轮，喇叭里循环放着“磨剪子戗菜刀——”。他从不让你们催，到了点就在楼下点根烟等着。我给他递过一杯热茶，他喝了一口说：
“我干这个二十年了，涧西的老住户都知道，我这活不掺假。你说我不正规，我认，可我磨的刀，切肉不拖泥带水。”
他收费也死板，五块一把，刀口钝得厉害的加两块。他那些砂轮机、粗磨石、细磨石全摆在地上，用个旧铝盆接水。有人劝他自己开个铺子，他说租不起，也没那个力气搬货。这种不正规，反而像个活在路边的钟表，准点。
那些问路的，问的也是不正规
我在小区门卫室旁边的棋盘石蹲着的时候，常有外地小伙子拎着工具箱过来问：“大爷，附近有没有装空调管道的？不通过公司的那种。”我明白，他们是要接私活。涧西老小区多，楼层高、墙皮薄，很多正规安装队嫌活小不愿来。我说你往中州西路那边走，有几家五金店门口贴着“打孔”的硬纸板。那就是你们这行的中介站。
这种接私活的道道，其实跟找老周改水暖一样——先看人，再谈价，最后交代清楚活儿干砸了怎么赔。我见过一个小伙子，给七楼装遮阳棚，绳子没系牢，三脚架从四楼掉下去，砸瘪了楼下菜园里的南瓜。房东和楼下老太太围着他吵。最后他掏了八十块钱，买了两条烟算赔礼。这就是不正规的代价，利弊全在人品上撑着。
前年夏天，我家楼顶漏水，找的是小区门口蹲活的两个瓦匠。他们爬上平台，揭开防水卷材一看，底下的水泥层全是空的。带头的那个姓陈的跟我说：“大爷，正规公司肯定要您做整个平层的防水，得五千。我给您用局部修补的法子，刨掉空鼓，填上堵漏王，再铺一层改性沥青卷材，自己做，手艺不差，只要一千二，但只保三年。” 他说这话时，手里那把瓦刀上的灰锈一亮一亮，那种坦荡，比合同还有分量。我选了局部修，三年过去，下雨天墙角还是干的。
还有那些流动的路边菜贩，他们也算不正规的服务。早上六点在街口摆摊的，卖的是凌晨刚摘的带泥萝卜、顶着花的黄瓜。他们不称重时把手往秤盘上一压，但你要是盯着看，他会把秤砣给你挪正，嘴里说：“防的是那些磨叽的人，不防你们老门老户。”这种服务里，搀着汗味和土味，却比超市里裹塑料膜的菜，多了一股子灵性。
我这儿存着几个电话，都是手写的，有些纸已经皱得看不清了。一个通下水道的，一个换纱窗的，一个修煤气灶的，全是没挂牌子的人。他们说穿了就是涧西区不正规的服务里的一份子，但老邻居们离不开。前几天修煤气灶那个师傅，一边拧喷嘴一边说：“我儿子在厦门上班，让我去福建养老，我就去过两回，还是回来了。为啥？涧西这儿的人，不问证件，只看你手艺稳不稳。”说话时，他手里的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火苗蹿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