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维修,作者: ,:

荆州方特夜场2023年最新消息|十月尾场探访记

九月底的傍晚,我骑电动三轮从沙市沿318国道往纪南镇方向走。车斗里放着两把折叠凳、一个保温壶,还有我师傅留下来的旧手电筒。今天是2023年9月28日,荆州方特夜场开放的最后一周,我想去看看这一年夜场收尾的样子。

我干修理这一行二十多年,从修收音机到修景区闸机,手上磨出老茧的地方换了又换。荆州方特2019年开园那年,我承包了他们园区外围三公里内所有小卖部的冰柜维修。这几年夏天跑得勤,冬天跑得少,唯独去年开始专门留意夜场的动静。

闸口南侧的手电筒

电动车停在方特东门南边三百米处的杨树底下,能看见园区围墙里探出来的仿古塔尖。晚上六点半,天还没黑透,门口已经排了三条人龙。夜场票价比日场便宜六成左右,五点半入园,玩到晚上九点半闭园。我靠在车座上数人,数了一百二十个,其中有十七个是带小孩的年轻夫妻,还有十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有个穿灰色保安服的老哥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他姓周,负责东门消防通道,去年我帮他把值班室那台漏水空调的锈蚀接头换过。“今年夜场比去年人多,”他指着闸机方向说,“暑假那段日子,晚上八点还有大巴车往这儿拐。”他抿了口茶缸里的浓茶,又说:“九月中旬以后人少下来,但这两天又上来一点——都猜这是今年最后一周。”

我问他:“听说十一之后要休园整修?”他点头:“通告贴出来了,十月八号起日场也停,要加装一片新设备区,工人下个月进场。”他用手电筒往西边晃了一下,光束里灰尘浮动,照到三十米外一间矮房子的铁皮门。

矮房里的旧闸机

那间矮房是园区的备件仓库兼简易维修间,门没上锁,推开时铰链吱呀响。里面码着四台旧闸机,是2019年那批,三台已经拆了主板,一台还整机放在角落。我蹲下身掀开接线盒,看见里面缠着黄绿双色的接地线——那是我前年亲手接的,用的聚氯乙烯绝缘带,当初老板娘还嫌我缠得厚。

箱子上一层灰,摸起来是细砂的质感。我师傅九四年教我的时候说过,景区设备老得比人快,但坏在哪里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台整机右侧的橡胶轮有均匀磨损,说明夜场客流高峰期至少被推着移动过几百次,不是维修工干的,是排队的小朋友喜欢靠着它蹭来蹭去。

墙上贴着一张2023年夜场运营时间表格,用A4纸打印,字迹有些褪色,边角贴了一层透明胶。表格最后一行写着:

日期范围夜场时段备注
9月29日—10月6日17:30—21:30含国庆烟花延迟至22:00
10月7日停运设备检修

看完这张表,我心里有数——明天就是夜场人流最高的一天,过了明晚,这扇铁皮门再开就是冬天的事。

卖烤肠的推车

园外西侧人行道上,卖烤肠的张姐推着铁皮车出摊。她的车是自家焊的,把手缠了绿色电工胶带,跟我的工具风箱一个颜色。她丈夫在园区仓库打杂,做一休二,所以她每天傍晚踩着三轮过来,摆到十点收摊。

我问她:“今年夜场生意怎么样?”她把两根烤肠翻了个面,竹签在油光里发亮。

“比去年强。去年这时候一晚能卖六七十根,今年能破百。八月最忙那阵,一晚上卖了二百出头,手都烫红了。”

她往园区大门的方向努努嘴,又说:“搞夜场这几年,周围卖水的、卖荧光棒的都起来了。最赚钱的是那种发光发箍,批发价两块钱一个,卖十五。”她低头笑了笑:“我看你天天在外头修东西,要不以后也进点货,摊子支在垃圾桶旁边,那位置没人抢。”

我摆手说没工夫。她也不强求,把烤肠夹出来装进纸袋,一个小孩跑过来买,硬币丁零当啷落在车板上。

九点整,园区里传来低音炮的闷响——夜场最后一轮花车巡游开始了。隔着围墙看不见花车,但能听见音乐节奏和人群的欢呼声。我蹲在车边,把手电筒关了,黑暗中听那阵声浪由远及近又渐远。周师傅走过来说:“今晚烟花改到九点二十,你没白来。”他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纸杯,从茶缸里给我倒了一杯。

烟花响起来的时候,我仰头看见橘红色的光一颗接一颗蹿上去,在低矮的云层底边炸开,碎成细细的金粉落下来。空气里混着硫磺和烤肠味,前面的一个男孩骑在父亲脖子上,拍手叫好。烟花停了大约三分钟,最后几响像咳嗽一样断掉。

人流开始往外涌,周师傅急着回岗亭,把剩下的半缸茶泼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我收拾好折叠凳,绿胶带在车斗里翻了一角,露出底下那把缠着医用白胶布的螺丝刀——师傅九六年传给梅雨季节用它撬过锈死的插座,木柄裂了一道缝,那缝隙卡过一粒方特园区的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