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东迹小胡同在哪里|老铁路边拐三个弯才找见的水井巷
你问衢州东迹小胡同在哪里?我先把话放这儿:它不在东迹渡渡口边上,也不在东迹大桥桥墩底下,得从老铁路道口往里走,过两排红砖平房,看见墙上钉着蓝底白字的“东迹巷”铁皮牌,再往左一拐,那条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窄弄堂,就是本地人嘴里念叨了几十年的东迹小胡同。
这条巷子拢共不到八十米长。东头接东迹巷主路,西头被一堵水泥墙堵死,墙上拿红漆写着“内有恶犬”四个字,其实狗是条老黄狗,白天拴着,晚上才松开。巷子最窄的地方,两个成年人并排走要侧身,推自行车的得让对面的人先退到墙根。
怎么找?先找那棵歪脖子泡桐树
你要是从市区方向来,坐16路公交到东迹站下车,别跟着导航走大路。大路绕远,而且导航里标的“东迹小胡同”其实是个错误点位,它把你导到一家汽修厂的废料堆旁边,那里只有铁皮和机油桶。
正确走法是这样:
- 下车后往南走三十步,看见老铁路道口的看守房,红砖砌的,屋顶搭石棉瓦。
- 看守房对面有一条水泥路,路边常年停着一辆蓝色农用三轮车,车牌磨得快看不出来了。
- 顺着水泥路走,左手边第二排平房,第一间门口堆着蜂窝煤,第三间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
- 过了第二排平房,右手边会出现一棵泡桐树,树干歪得厉害,朝巷子方向斜着长,树皮上有好几道三轮车蹭出来的白印子。
- 从泡桐树旁边拐进去,就是东迹小胡同了。
这棵泡桐树是巷子的地标。每年四月开花,紫花落一地,巷口卖豆腐的周阿姨会扫成一堆,晾干了塞进枕头里。她说这样睡起来没有汗味。
巷子里头是什么样
巷子两边全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自建房,两层楼,外墙面没贴瓷砖,就是水泥抹平了事。有些墙面起了皮,露出里面的红砖。一楼门脸儿开着小杂货铺、修鞋摊和一间剃头店。
剃头店没有店名,只在门框上拿白漆写着“理发”两个字。老板姓徐,今年六十七岁,在这条巷子里理了四十几年头。他的理发椅是老式铸铁的,坐垫上的皮子破了,拿黑胶带缠着。
“你要是二十年前来,这巷子里热闹得很,光小吃摊就有五六个。现在不行了,年轻人都在外面搬,留下来的多是老人和租户。”徐老板一边给我刮脸一边说,剃刀在帆布带上蹭了两下,发出闷闷的响声。
巷子正中间有一口自来水井,不是饮水井,是以前公共洗漱用的。井台是水泥砌的,高四十公分左右,边上磨得发亮。现在家家户户都装了水龙头,这口井就拿来洗拖把、泡西瓜。夏天傍晚,总有人提一桶水往井台上一泼,热气蒸起来,赤膊的老头们就拎着板凳过来坐。
水井边上的老住户
井台旁边第二家,住着姓刘的老两口。老爷子以前是铁路道口看守员,退休快二十年了,耳背得厉害,说话得下巴嗓门。他老伴耳朵好使,但腿脚不行,出一趟门要扶着墙走好几分钟。
老两口在自家门口种了两棵丝瓜,藤蔓爬上电线杆,再横着拉到对面房顶上去。每年秋天,丝瓜挂得满满当当。他们摘下来分给巷子里每户人家,自己要不了几个,剩下的全晒成丝瓜络,拿去国营药店换点肥皂和牙膏。
有一次我问刘老爷子,这条东迹小胡同以前叫什么名字?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没名字,就叫水井边儿。”后来街道办要搞门牌,才顺着主路叫了东迹巷,又分出一条小胡同来。他说话时嘴里缺了半颗牙,风灌进去,声音听不太真切。
东迹小胡同周边的变化
巷子南边五十米,原来是一片菜地,现在修了一个口袋公园。公园里有个篮球架,篮筐上的网子早烂光了,只剩一圈铁圈。每天傍晚六点半,下岗工人老陈雷打不动地来投三分球,投不进第二天接着投。他投球姿势标准,就是膝盖不太好了,起跳的高度比以前矮了一半。
公园长椅上常坐着两个老太太,一人一把蒲扇,扇的是自己的腿。她们聊的话题翻来覆去不换:哪家媳妇又生了个闺女,哪家的孩子考上了职业技术学院,巷口修鞋匠的儿子在杭州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九千多。这些事听上去琐碎,但在巷子里,每一件都是顶大的新闻。
东迹小胡同西头那堵水泥墙,其实以前没墙,是一条土坡,翻过去能抄近路走到江边渡口。后来防洪堤加高,土坡被推平,筑了墙。墙根下现在堆着几块水泥板,盖得整整齐齐,底下据说是老住户埋的咸菜坛子,怕压坏了,用木板撑出空隙来。
巷口吃食:豆腐摊与锅贴铺子
周阿姨的豆腐摊在巷口左侧,一架手推车,玻璃罩子罩着。豆腐分嫩的和老的两种,嫩的三块五一块,老的三块钱。她每天早上三点半起来磨豆子,卤水点的,卖到上午十一点收摊。附近的工厂食堂固定从她这里订货,一次拿四板,她推着小车送过去时,轮子在水泥地上嘎吱嘎吱响。
豆腐摊斜对面,是阿春锅贴铺子。门面小,只放得下四张桌子,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再压一块玻璃板。招牌上的“锅贴”两个字是红色印的,“铺”字掉了半边,没人补。他们家的锅贴底部焦黄,咬一口是有汤汁的,馅里加了荸荠末,脆生生的。价格是八毛一个,一锅十二个,正好一盘。
| 时间 | 东迹小胡同口的样子 |
| 清晨五点半 | 空气一股煤球味,周阿姨开始烧水,锅贴铺子老板和面。 |
| 上午十点 | 买豆腐要排队,前面蹲着两只猫,等着老板扔豆腐渣。 |
| 午后一点 | 巷子里没人,晾衣杆上的衣服影子拉得老长,偶尔有收音机声。 |
| 傍晚六点半 | 下班的租户陆续回来,电动车在狭窄巷口按着喇叭,滴水的老空调一台接一台。 |
前几天傍晚我又去了一次,正好碰上老黄狗拴着脖子趴在墙根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旁边,拿树枝逗它玩。老黄狗不理会,尾巴在水泥地上拍两下,表示自己听到了。
男孩问他妈妈:“这巷子后面是哪?”他妈妈想了想回答说:“是墙。以前能走到江边,现在不通了。”男孩继续拿树枝划拉地面,划出一道一道的印子,像是要把墙画出一个门来。
我走出巷口时,徐老板正好收工,把店门口的灯一拉,听见他说了句“明天还是老时间”。巷子里的灯一家一家亮起来,昏黄的,透过纱窗,把地面的影子拉得糊成一片。墙根那几块水泥板底下,不知哪家的硬币从口袋漏了出去,滚进咸菜坛子的缝隙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后就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