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西一环小巷子|墙根儿下的五香花生米
“张老师,您慢点走,这巷子口的风大!”小卖部老刘探出半个身子喊我。
我摆摆手,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没事,耳朵眼里塞了棉花儿,听不见风声。”老刘笑出声,又缩回他那间不到十平方的铺子里去了。这条巷子,我走了三十七年,闭着眼都能摸到每一块砖的棱角。
先说说这条巷子到底在哪儿
保定西一环边上,挨着旧货市场后墙,有个不起眼的豁口。从豁口往里拐,窄处刚够三轮车蹭过去,宽处能摆下两张下棋的石头桌。早年间这里叫“棉麻胡同”,后来地图上改了名,但老街坊嘴里还是那四个字。巷子两边是红砖墙,墙根儿常年蹲着几只晒太阳的狸花猫,谁家的醋坛子、咸菜缸就码在猫旁边,盖着塑料布压着砖头。
我退休前在育红中学教语文,家就在巷子中段,第三个门洞,铁栏杆门,门轴缺油,推开时“吱呀”一声,像老黄牛叹气。邻居们知道我在家,都听这声儿。
那几年巷子里的买卖声
九十年代初,巷子口有个修鞋的老孙头,他摊子边总搁着个铁皮暖壶,壶盖上蹲着半块干馒头。老孙头耳朵背,跟你说话全靠喊:“张老师,我那孙子作文写得咋样?”我敷衍两句,他乐得露出豁牙:“他没那个细胞,跟你闺女可没法比!”他手里的大头针在鞋底上扎得“噗噗”响,那声音比什么朗读都实在。
夏天傍晚,巷子西墙根儿下,卖菜的老崔支个木板,码着小葱、水萝卜、一把把香菜。他嗓门大:“今天早上从东郊地头拔的,你看这泥还湿着呢!”旁边下棋的赵大爷不抬头,嘟囔一句:“你那泥是昨儿个下雨溅的。”老崔不恼,反而多抓一把香菜塞过去:“嗐,吃个新鲜,别较真儿!”
巷子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王大娘卖五香花生米,铁锅里的炒沙热乎乎的,花生米捞出来用旧报纸卷成三角包,两毛钱一包。她那秤盘子用了十几年,称完总多给一小把:“学生孩子吃了补脑子,你这个当老师的别小气。”我每次都多放一毛钱,她追着塞回两粒蒜瓣:“涮锅用,算搭头!”
墙皮上的记号与门背后的物事
红砖墙上原来用白石灰写着“换煤气”“磨剪子磨刀”的粉笔字,后来雨打风吹,剩下些歪歪扭扭的痕迹。前年西环修路,把巷口水泥地面刨开重铺,结果挖出旧排水沟的铁篦子,篦子上铸着“1974”的字样。老邻居们围着看,赵大爷拿拐棍敲敲:“我那年刚搬来,这篦子就在了。”
| 物件 | 位置 | 用途 |
| 铁门环 | 巷底张婆婆家门上 | 早年铜的,后来换了铁的,锈得掉渣 |
| 青石水槽 | 老槐树南边 | 以前洗菜洗衣,现在填土种了指甲草 |
| 半块界碑 | 巷子尽头墙根 | 字磨平了,只认得出一个“西”字 |
张婆婆今年八十多了,眼神不好,但耳朵尖。我在门前停一下,她隔着窗户问:“张老师,你看那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子干了没有?”我伸手一摸,还有潮气:“再晒半个钟头。”她点点头:“好,你说了算。晌午掐一把自己种的茴香回去包着吃。”她不关窗户,风灌进去,窗帘布在她身后蓬起来。
夜里十点的报时钟与巷子最后的灯
往日夜里九点,巷子里还能听到收音机播评书的声音,从某个窗户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棉线扯不净。十点整,巷口理发店的老周拉下卷帘门,“哗啦”一声,全巷子都听得见。然后整个保定西一环安静下来,只剩路灯的光。
路灯是前年换的LED,白亮亮的,照得墙根儿的水泥地像铺了一层薄霜。老猫们不适应这亮堂,改在灯杆底下打盹,尾巴绕着电线杆子转半圈。前几天早上,我路过垃圾桶边,捡到一页撕下来的挂历,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星期二上午,买二斤面粉,给二小子寄的棉鞋还没包。”看笔迹像是张婆婆的。
我捏着那页纸走回自家门口,铁门“吱呀”一声响,突然想起当年闺女放学踮着脚够门鼻儿的样子。她把钥匙珠子绳套在手腕上,跳绳甩得噼啪响。如今她南下了,每年春节回来,进门先嘟囔一句话:“这巷子可真窄,车都倒不进来。”
我总回她:“窄好,刮大风楼上的花盆落不下来——被两边晾衣绳兜住了。”
闺女笑,我也笑。巷子口那盏新路灯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拖得老长。墙角那棵指甲草今年开了,紫红花,在风里晃,也没人摘它,就让它开着。
热门排行
- 1象州特殊服务”
- 2汽车服务工程好考研吗
- 3北京酒店有接送服务吗
- 4酒店开夜床服务
- 5签约案场服务
- 6中兴服务端
- 7服务为民守安
- 8转转服务端
- 9广西服务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