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连云港哪里有小巷子|老街长大的老哥们儿指路
老张:
你说要来连云港找小巷子,我这当了几十年街坊的可算逮着机会显摆。别信那些旅游攻略上的什么网红巷,我要领你去的是咱们自己人走的道。连新浦街老林业局后头那条窄弄,你穿皮鞋进去,出来鞋底准粘上三家早点铺的油星子。昨儿我还碰见修表的老周蹲在巷口啃烧饼,他手里那块上海牌老表,比我孙子岁数都大。
你要说连云港哪里有小巷子,我第一反应就是民主路文化巷那一片犄角旮旯。光绪年间的石板路,让独轮车压出两道深槽,雨天能养小龙虾。巷子口第三家门脸,卖杂粮煎饼的刘婶儿,她家面糊里掺荞麦,专治老胃病。你往南拐,穿过晾着咸鱼的竹竿阵,就到了水利局家属院的侧墙根,墙皮上还留着1978年画的“农业学大寨”半截标语,蓝油漆都裂成乌龟壳纹了。
解放路物资巷:五金零件垒出来的城
顺着解放路往东,百货大楼后身藏着条物资巷。名字听着硬邦邦,其实宽度就够两辆凤凰自行车并排钻。巷子两边堆着锈迹斑斑的齿轮泵、轴承套管,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机电门市部剩下的家底。看摊的老孙头总穿蓝布围裙,他那柜台玻璃下面压着1984年劳保用品发票,字迹让油浸得发黄。你要是在这儿蹲下来系鞋带,准能闻见地沟里飘出来的机油味混着白糖糕的甜气——顶头那家糕点铺拿铁皮烤箱做蜂蜜小面包,下午两点出第一炉,黄澄澄的,比国营厂发的月饼实在。
- 最窄处一米一,两人迎面得侧身,后生们练出了点头哈腰的本事
- 老墙面净是电瓶车刮出来的白印子,深浅不一,跟抽象画似的
- 巷子北头有口铸铁井盖,翻开能看见清光绪年间的“泉记水局”刻字
上礼拜我替邻居去那儿配锁芯,配钥匙的小伙子蹲在电风扇跟前,铁屑崩得卷帘门啪啪响。他说这条巷子的锁具摊位从祖辈传下来五家,现在剩三家,干活儿还是老脾气——钢锉不离手,弹簧垫圈都按斤买。我临走他拽住我袖子:“爷叔,要是有人问连云港哪里有小巷子修老物件,您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老五。别的不敢吹,1949年后上海产的蝴蝶牌缝纫机零件,我这儿立柜底下的木头盒子里还能扒拉出半箱。”
南城关庙巷:青砖缝里长着海蛎子壳
要是你腿脚利索,咱们坐24路到南城古镇,关庙巷才是压轴的。这巷子从明代关帝庙后墙一直通到盐河码头,青砖缝里嵌着海蛎子壳,一层压一层,比现在装修用的防水涂料结实得多。巷子口有棵歪脖皂角树,底下水泥台上常年蹲着四个下象棋的老头。穿白背心的姓穆,以前是水产公司收购员,他嘴里总叼着半截铅丝当牙签,一边“将军”一边说:“这条巷子下雨不存水,底下甭着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洋行铺的排水管,比现在塑料管子还耐用。”
你往巷子深处走五十步,右手边有扇捂黑的杉木门,门楣上钉着铝饭盒改造的燕子窝。屋里住着做风筝的季师傅,他绑竹条用的麻绳是拿老船缆拆开的。去年他给我做过一只沙燕儿,糊的窗户纸是南城老纸坊的最后一批存货,飞起来扑棱棱响,跟鸽哨似的。
老穆有回喝多了跟我念叨:“你们外人找小巷子看的是新鲜,我们住这儿看的是水表电表。季师傅家那根电线杆,1958年立的,水泥里头裹着毛竹片——那年头钢铁紧张,竹筋混凝土照样撑到现在。”
新浦民主路:老蜂窝煤场改的早市
说回新浦。民主路中段有条支巷,原本是蜂窝煤厂的倒料场,两年前改成早市,水泥地上还留着铁轨辙印——当年运煤的小矿车就是顺着这条道往各家豆腐坊送燃料。现在每天清晨五点,屠户老蒋的案板先摆出来,他剁骨头那声音能穿透三条巷子。隔壁蔬菜摊的蔡姐熟客多,她给老主顾留的韭菜都是拿湿麻叶裹的,论把卖,不称重,一把够包八十个饺子。你要在这儿吃早点,推车上的辣汤用沙锅熬,里头有海带丝、面筋泡、碎花生,盛出来得赶紧喝,辣油凉了会凝成金黄色薄膜。
这条巷子最特别的是墙上挂的旧门牌。城建改造的时候居民搬家,把民国时期的蓝底白字搪瓷门牌挨个启下来,按原位置钉在红砖墙上。你能找到“民主路143-2”“弥勒庵巷3号”“糖坊巷甲6”这些字样。有些门牌背后用圆珠笔写着人名和年份,那是当年分房抓阄的主家名。上个月我亲眼看见一个穿西装的小年轻,拿手机对着“盐河巷乙4号”的门牌拍了半小时,他说他太爷爷的店铺就在那位置,原来是卖桐油和麻丝的。
巷子的脾性
在连云港找小巷子,你记住一条规矩:越不起眼的拐角越有真东西。比如百货大楼北墙跟的通风井边,藏着个修雨伞的摊儿,就一张小马扎和一把锉刀,老师傅姓卞,一年四季穿同样的深灰中山装。他修伞不换骨,只用铁丝绑,绑完的伞打开能接住整盆水。再比如老矿区医院后头的排水沟盖板,撬开两块就是防空洞入口,里头冬暖夏凉,上世纪九十年代被蜂农租过,现在还挂着一块熏黑的木板,写着“花粉未熟勿动”四个粉笔字。
你要是后天下午到,咱们就去面粉厂巷。那边粮库改建的出租屋里,有个姓邵的刻章老头,他工位后面码着整墙的梨木印坯。聊熟了,他会打开铁皮饼干盒,让你看里头二十几枚牛角章,全是倒闭的乡镇厂子最后用的公章——新浦制绳厂、云台区修配厂、盐坨村砖瓦厂。他把印面涂上朱砂,在废报纸上捺给你看,篆字残破得跟甲骨文似的。
中午咱们在民主路巷子口那棵梧桐树下吃凉粉。摊主是个戴草帽的婶子,她家的碎冰是拿刨床人工推出来的,粉浆用绿豆面现做,浇的蒜泥醋汁儿里搁了炒芝麻。等凉粉的空当,你看看梧桐树干上钉着的铁皮信箱,那个圆筒形的绿箱子锈得只剩半边字,邮政编号还是老的“连镇箱43号”。里面偶尔能摸出不知谁塞的纸条,上回我摸到一张,写的是:“下午三点老地方碰头,铁丝给你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