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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嫖妓150|凌晨四点的城中村灯牌下

您问这“150”是啥意思?我在这片城中村住了二十六年,隔壁裁缝铺的老谢总说,夜里十一点后,村口第三根电线杆底下,有人举着“住宿30”的纸牌。可您要真跟着走,楼梯拐角那儿,有人会改口,说“快餐150”。这话我不接,但我知道,说的是那些站街的妇人,一晚的价码。

我退休前在村里的小学教语文,批了半辈子作文本,认得那些红笔划过的错别字,也认得那些半夜从后巷溜出去的男人背影。他们大多是工地上的青壮工,或者送外卖骑到没电的电动车手,裤腰带上挂着叮当响的钥匙串。最清楚的是楼下小卖部王婶,她卖安全套从不摆柜台,藏在装白糖的玻璃罐底下,有人问“来包烟”,她就顺手从罐子里摸出一个小方盒,压在烟盒底下,一并递过去。

那一片灯下的暗处

村里的后街,宽不到两米,两边是握手楼,楼与楼之间晾着滴水的工装裤。夜里十点以后,路灯昏黄,几盏粉红色的节能灯从出租屋的窗户透出来,照在水泥地上,像撒了一地碎胭脂。站街的女人大多三十到四十五岁,穿着褪色的短裙或紧身裤,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噼啪响。她们不会高声招呼,只在你走近时,抬一抬下巴,问:“老板,回来啦?”

我有一回半夜倒垃圾,迎面碰见一个瘦高个女人,裹着件军绿棉袄,脚上是一双解放鞋。她见我看她,也不躲,反而把棉袄领子拢了拢,说:“老师傅,别看啦,都是讨生活。”那一句话,我记到今天。那女人后来被查过几次,收容所送回去两回,又自己跑回来。小卖部王婶说,她老家有个读初中的儿子,学费靠她一个人。

“一百五,是整夜的价格,还是快餐?”我听见巷口一个中年男人问。女人没答话,只是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转身朝楼道走。男人跟了上去,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咣当咣当”响了七下,就没了声。

这事不光彩,我也没什么资格评判。教了一辈子书,知道道理是道理,日子是日子。那些站街的,不少是离了婚的、被家暴跑出来的、或者婆家容不下的。她们白天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傍晚抹上廉价口红,站到路灯底下去。她们管这叫“上班”,下班了,就回租住的单间里,用煤油炉煮一把挂面。

那些年,那些价码的涨落

2005年那会儿,这村里是“快餐50,包夜100”。后来整治过几轮,警察半夜来扫黄,后巷铁门焊死了一半。但风头过了,人又回来。2012年左右,物价涨了,价码也涨到“快餐100,包夜150”。您说这个

“150”

怎么就这么牢固?我觉着,不是价格牢固,是生计的链条牢固——老鸨抽三成,房东收水电网费,剩下的,还不够买一罐煤气。再往后几年,手机能扫码了,她们也用上了微信,转账记录里写“修马桶”或者“换灯泡”。但现金还是那个数:一百五,不多不少。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水管冻裂了,我喊人来修。来的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拧铁管,袖口磨得发白。他修完水管,收了十五块的工钱。我递烟给他,他摇摇手,说:“老师,我这活儿,比后街那些女人强些,好歹手底下是铁的、是钢的,不丢人。”我一时语塞。他那句话里,有对别人行当的轻蔑,也有对自己胯下那二两肉的较劲。

我后来注意过,修水管的师傅再没来过这片村。他可能嫌这里灰大,也可能嫌那几盏粉灯扎眼。倒是后街那几户,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人。昨天挨着垃圾桶那个门洞,今天贴上了搬家公司的广告,底下又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招女工,日结,晚八点后勿扰。”

人散后,灯还亮着

今年夏天,村里终于装了人脸识别的铁闸门,后巷的粉灯拆了大半。王婶的小卖部也关了,玻璃罐和烟盒收进了纸箱,她跟着儿子搬去了新区。有人问那几位站街的妇人去哪了,没人知道。有人说是去了更远的高架桥下边,有人说是回了老家,还有人说,年龄大了,转行了,在超市做卫生。

我昨晚散步,走到村口最后那截断头路。路灯下,一个穿环卫工马甲的女人在扫落叶,扫帚把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小片尘土。我看她的侧脸,像是从前站过街的一个。但我不敢认,也没必要认。她扫完那一小段路,推着三轮车往东走了,车斗里掉出一只粉红色的塑料发卡——就是那种大街上一块钱三只的发卡。她没回头,发卡躺在灰蒙蒙的地上,被后来的一辆电动车碾过去,碎成了两截。

您要问那“150”的价码现在还有没有?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知道,凌晨四点半,村口早点铺的老陈炸油条时,总会多往炉膛里塞一块煤。他说,下夜班的人,不论男女,天亮了都得吃口热乎的。油条出锅,一根卖两块,配一碗豆浆,三块五。三百五十份油条,才顶得上后坡那里一转手的一夜价。

灯灭了,路还在。扫帚把儿上的漆磨掉了,露出底下一段惨白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