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友谊路小胡同的按摩店在哪个位|老城区巷口往南数第三个门脸
你问蚌埠友谊路小胡同的按摩店在哪个位,我先说个大概:从友谊路和治淮路交叉口往南拐,那条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的巷子,进去走三十来步,左手边第三扇铁门。铁门漆成深绿色,门把手缠着红胶带,旁边挂一块白底木牌,上面用黑漆写着“推拿”两个字,漆皮掉了大半。这店我去了十一年,从四十三岁干到五十四岁,手艺就是在这儿跟老师傅磨出来的。
第一处标记:门口的旧自行车
找这地方,先认门口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车座裂了口子,用黑色胶带缠了三层,后座绑着一个木头箱子,箱子角包着铁皮。这车是老师傅的,他姓周,今年七十二,腰板挺直,手劲大得吓人。每天早上八点,他把车支在门口,车把上挂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垢厚得能当墨用。
头一回我来,就是看中这辆破车。那时候我在旁边工地干架子工,颈椎疼得扭头都费劲,工友说巷子里有个老师傅,捏得准。我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才敢进去。周师傅正给一个老头揉膝盖,头也不抬说:“坐那儿等着,先喝口水,缸子自己刷。”我哪好意思用他缸子,就蹲在门口看。他揉膝盖的手法跟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大拇指顺着髌骨边缘画圈,另一只手托着腿弯,一点一点加力,像在捏一块面。
后来熟了,他告诉我,这自行车是1987年买的,跟他从蚌埠橡胶厂下岗那年一个年份。他说:“车在,手艺就在。车不倒,店就不搬。”
第二处标记:墙上的穴位图
进了门,正对墙贴着一张人体穴位图,纸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用图钉按着。图上那些穴位红点,被他用手指点了二十来年,指头印子叠着指头印子,有些地方纸都磨薄了,透光。图是1984年从新华书店买的,定价一块二,发票还夹在图后面。
周师傅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对着这张图认穴位。他说:“你别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人身上三百六十一个正经穴位,你记住十二个就够用。但得记准了,差一个指头,劲儿就使错了地方。”他让我拿圆珠笔在自己胳膊上画标记,画错了就重画,一张胳膊画得跟地图似的。
这店的规矩怪,不收学徒,只收干活累出毛病的人来学。周师傅原话是:“你带着疼来,我带着你治自己的疼,治好了,你也就学会了大半。”我在他这儿学了三个月,把自己颈椎治利索了,也学会了基本的推拿手法。后来我辞了工地活儿,在他隔壁租了个门面,自己干。
第三处标记:下午四点的收音机
下午四点,周师傅准时打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听蚌埠本地的评书。单田芳的《白眉大侠》,他听了至少十五遍,还是乐。收音机放在窗台上,天线用铝线接过一截,信号好的时候能听清楚。他一边听,一边给人捏肩,嘴里跟着念:“徐良这功夫,讲究的是巧劲儿,不是蛮力。”
有一回我给他送两瓶酒,他没收,指着收音机说:“你有这心,不如去把那张穴位图换成新的。我眼睛花了,看小字费劲。”我没换,我知道那张图他舍不得。后来我托人从合肥带了一副放大镜,卡在眼睛上,他看了半天,说:“这玩意儿好,能看清图上那些细线了。”那天下午,他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从手太阴肺经讲到足厥阴肝经,讲得兴起,收音机里的评书都忘了听。
老顾客都知道这规矩:下午四点到五点半,店里收音机响着,说话声都得放低。有个老太太,每周三下午来,坐在门口听评书,听完才走,也不按摩,就是坐坐。周师傅也不撵她,还给她倒水。后来老太太搬走了,他念叨了好几个月。
第四处标记:墙角的旧木床
店里靠墙摆着三张按摩床,都是老式木头床,铺着蓝白条纹的床单。最里面那张床,床腿垫着四块砖头,因为地面不平。周师傅说这床是1995年做的,木工是他老邻居,床板用的枣木,硬实,用了快三十年,一点没变形。
我自己的店开在旁边,但我三天两头过来,给周师傅搭把手。他手劲大,但毕竟七十二了,干两个钟头就得歇一会儿。他歇着的时候,我就接他的活儿。他坐在那把藤椅上,看我手法,偶尔指点一句:“你那个肩井穴,劲儿再沉三分,别浮着。”
前几天我过去,他正给一个小伙子按腰。小伙子是送快递的,腰扭了,趴在床上哎哟哎哟叫。周师傅一边按一边说:“你这腰,回去别睡软床,睡硬板床,垫个薄褥子就行。”小伙子走后,周师傅洗手,我看他手指关节有点肿,说:“周师傅,您这手得歇歇了。”他甩了甩手,说:“歇啥,这双手捏了三十多年,骨头都记住穴位了,闭着眼都能找着。”
他让我帮他打一盆热水,把手泡进去,泡了十来分钟,拿出来甩了甩,又接着干活。那天傍晚,我走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收音机里放着评书,手里攥着那个搪瓷缸子,看着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凤凰牌自行车还支在墙边,车座上的胶带又多了两圈,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