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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南门的小巷子在哪|老城墙根下的七条窄巷

问“银川南门的小巷子在哪”,老住户会先反问一句:“你说的是南关清真寺旁边那一片,还是老城门脸儿东边的民居夹道?”南门在银川话里特指南薰门,城门洞子还在,但真正的巷子不在门楼底下,而在它南侧和西侧那几片没拆尽的老居民区里。我按着从东到西的顺序,摸过七条能走通的窄巷,挑出三处最有说头的地方。

一、新华东路南侧的“毛线巷”

从南门广场往东走一百多米,在老百姓大药房和一家卖羊杂碎的铺面中间,有条一米二宽的豁口。第一次去的人以为是某户人家的院门,走进去才发觉是条巷子。墙上钉着褪色的蓝牌子,写着“新华东路南巷”,但没人这么叫。巷子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单位盖的四层砖楼,一楼住户把窗户改成小卖部,窗台上摆着散称的枸杞、红枣,还有几卷腈纶毛线——这里曾经是南门一带卖毛线的集中地,叫“毛线巷”叫了快三十年。

巷子不长,也就一百五十米,但拐了三个弯。第三个弯道处有棵老槐树,树根把水泥地拱起一道裂纹,树下常年坐着个修拉链、配钥匙的老头。他摊子上压着一块铁牌,用红漆写着“老李修理”,旁边摆着一个小铝盆,里面泡着几副老花镜。

“这条巷子以前通着毛纺厂的家属院,女工下班都从这儿穿过去,顺手买二两毛线回家织毛衣。”老李头边说边用锉刀磨一把钥匙。他在这棵树下坐了二十二年,巷子里的砖墙从青灰色变成黑灰色,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红砖,被过往的自行车手把蹭出一道道白印。
巷口宽度1.2米仅容一辆三轮车慢速通过
路面材质水泥砖混铺2015年翻修过一次,但仍保留裂缝和坑洼
日均人流约60-80人集中在早晚买菜时段

走到巷子南头,会撞上一堵墙,墙上嵌着个铁皮信箱,锈得只剩一个合页还挂着。墙根蹲着两只流浪猫,见人来了也不跑,抬头看看又垂下眼皮。这条巷子没有出口,是个死胡同,但墙边架着个木头梯子,梯子通向隔壁二层小楼的平顶——那是住户晾衣服用的。

二、南薰门西侧的“煤市巷”旧段

南门城门楼西侧,隔着一条马路,有片老平房区。其中一条窄巷从解放西街的南侧开口,斜着往西南方向插进去,入口处挂着“煤市巷”的路牌——但这是以前的名字,现在居民都叫它“杂货巷”。巷子全长二百米,最窄的地方只有九十公分,两个人迎面走需要侧身。巷子内里两排老自建房,砖墙外皮大多用泥灰抹过,有些人家在墙面上钉了铁皮挡雨,铁皮下沿被锈蚀成荷叶边形状。

这条巷子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保留了四个老式公共水龙头,其中一个还能用。水龙头安装在巷子中段一户人家的外墙上,黄铜阀门,缠着生料带,下方水泥池子里泡着个红色塑料盆。早上七点到八点,住在巷子深处的几户老人还会提着桶来打水——他们不信任加装了净水器的自来水,觉得“这井水熬稀饭香”。水井是假的,水管其实接的是市政管网,但老人们只认这个龙头。

巷子中段的墙上有块石灰涂黑的区域,隐约可见几行白粉笔字:“王师傳修自行车 下午两点后”。字迹被雨水冲得模糊,“師”字只剩左边一半。墙根靠着一辆二八大杠的残骸,车圈生锈,坐垫裂开,但后轮钢丝上还夹着两个红色的塑料票夹,是早年夹发票用的。

  • 巷内最窄处:90厘米,正对一户人家的厨房排气扇,饭点穿过时会闻到家常菜味。
  • 巷内唯一一个门牌号:煤市巷11号,挂着蓝底白字铁牌,但房屋门已经换成不锈钢防盗门,与周遭的木质老门形成对比。
  • 巷尾拐角处有一家开在自家客厅里的裁缝铺,没有招牌,只在窗户上贴了“改裤脚 3元”四个塑料字。

从煤市巷往南走到头,会接到一条横着的碎石路——确切地说,是条由碎砖块和沙土压实的通道。沿着碎石路往东走七八步,又能钻进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巷。那条巷子没有名字,因为太短,只有三户人家,每户门口砌着一个水泥洗衣台,台上铺着蓝色瓷砖,瓷砖缝隙里长出青苔。

三、老城墙根下的“羊皮巷”以及岔口

严格来说,现在的南门城墙是后来修复的水泥包砖主体,真正的老墙土芯还在南侧一段约三十米长的坡面底下。沿南门广场南侧的环形车道往西走,在公共厕所对面,有条下坡的小土道,走下去是个低洼的院子圈。院子周围绕着一圈简易平房,其中一条通往院内深处的窄道,本地老人叫“羊皮巷”——因为早年间这里有人收羊皮,搭棚子晾晒,腥味能飘到马路对面。

如今羊皮巷的屋子都住了人,巷道两侧堆着蜂窝煤、旧沙发和空酒瓶。巷子尽头有道铁栅栏门,平时锁着,但钥匙就挂在门框右侧的铁钉上,谁都能取下来开。穿过栅栏门,是一条仅能单人通过的通道,两侧是外墙的保温层凸起,伸手就能碰到。走二十步后突然开阔,是一块约二十平米的泥地,被周围四栋房的墙壁围合。

这块泥地上有一个石头碾子,碾盘直径一米二,滚轮则已丢失,只剩碾框还横在地上。碾盘表面被磨得光滑,石色发青,边沿磕掉了两块。2021年有人在附近拆老房时,碾盘被挪到此处,用它压着一条旧水管。泥地角落里放着两个破花盆,一盆种着韭菜,一盆种着薄荷。虽然巷子已经不再用作宰羊或收皮子,但碾盘四周的地面依旧比别处低洼,下雨天积水会从碾盘底下的缝隙慢慢渗走,从不溢出。

站在碾盘处往南看,可以看到两栋楼房之间夹着一道空隙,空隙尽头是几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楼。从这条冷清的土巷抬头,最显眼的不是高楼,而是头顶交错的电线——有些是电话线,有些是电视同轴线,大多打着结,垂下的弧线最低处距离头顶不足两米。

四、穿巷子的实用窍门与路口特征

如果你从南门广场出发,想自己找到这些巷子,记着三个参照物。毛线巷的入口在药店东侧十米,灰色水泥门柱,上方有一截没消失的红色砖墙。煤市巷的入口在解放西街南侧,挨着一家卖烤鸡蛋的推车摊,推车旁电线杆上贴着“房屋出租”告示,字是手写的。羊皮巷的下坡道对着公共厕所的北墙,墙上有块蓝底指示牌,写着“无障碍卫生间”,牌子下方约二十厘米处有人用墨汁写了“内部通道”四个字,字迹褪成了浅灰色。

三道巷子互不相通,每一条都必须原路返回。但它们也有共同点:入口都窄得不像路口,白天若没人在门口站着,第一眼都会被忽略。下午六点以后,巷内居民回家,门口会摆出拖鞋、小凳子和装着剩菜的碗——南门这带的巷子,最有辨识度的标志,是各家门口那几双鞋头朝向不一的布鞋和塑料拖鞋。

其实,南门附近还有两条更短的夹道,一条在鼓楼超市后门,另一条在银河巷通公交站那段绿化带下边——但那条道大部分日子被售卖黄纸、元宝的小摊挡着,摊主是位六十多岁的回族大妈,她总把一捆艾草挂在秤杆上,秤砣锈得看不出一块完整平面。你问她这道儿能走通吗,她会说“走不通”,但过一会儿又补一句:“昨天有个小伙子翻过去捡帽子来着,那帽子掉在围墙里头铁丝网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