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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洲色情街|走访老市场里那排关门歇业的红招牌小店

昨天下午三点,我拎着个旧布袋,从解放街的公交站下来,往建宁巷方向走。为啥要去那儿?前阵子邻居老周说他晚上遛弯路过,看见以前那些挂粉灯、贴大美女海报的门面,现在全拉下卷帘门,上头贴了白纸黑字的封条。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去数一数,看看还有几家开着,几家彻底关了。

这一片以前叫得难听,连公交司机都不爱报站名。我们住了几十年的老株洲,都知道这条巷子夹在芦淞市场群的后头,从90年代末开始,就陆陆续续冒出些洗头房、按摩店、影吧。门脸都不大,干净,就是门口站着女人,嗑瓜子,朝过路的男的笑。那年头火车站拉客的,一元公交满街跑,可这巷子里的买卖,从来不是明码标价。

一、从南往北数门脸

我从建宁巷南口进去,左手第一间,原先是家卖槟榔的,后来转租给卖袜子的,现在卷帘门锁着,锁眼都生锈了。第二间,二楼的窗户还挂着件蓝色工作服,风吹日晒,袖子褪成白色。地上散着些旧名片,印着“美容SPA”字样,边上留个手机号,拨过去是空号。

再往北走十来步,那家以前最热闹。我记得零八年的时候,老孙头跟几个工友下班后来这里,就站门口跟老板娘砍价,最后一人交了五十块,进里头按摩。实际上按不按的,大家心照不宣。如今那铝合金门框上贴了社区网格化管理告知书,说是严禁“涉黄涉非”经营,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第三间铺面的柱子。水泥柱子上糊着三层广告纸,最底下是手写的“活血按摩 二十元一次”,中间印着“月月足疗”,最上面贴着张皱巴巴的“本店转让”。三种字体,三个年代,贴得死死的,像树年纪录片。

二、巷子中段的光景

走到中段,老面馆的刘老板正支着凳子在外面择韭菜。我递了根烟过去,他也不客气,直接别在耳朵上面。我问他这几年巷子啥情况。

“房东见钱快,那时候一个月收咱们房租八千,他们光躺椅上收茶叶钱就不少。前年整改搞了三次,警车开进来,直接把门带上,人带走。红棚子拆了,那会儿玻璃门上还贴花花绿绿的海报,现在撕得跟狗啃的似的。”

刘老板指着斜对面一家店面给我看——卷帘门半拉着,能从底下缝隙看到里头摆着双黑色皮拖鞋,斜躺在地中央,边上还有个铝盆。他说这是最后关的一家,上礼拜房东来换锁,裤兜里哗啦啦钥匙响了一串,把隔壁修表匠吓得探出头来。

我没接着往下问。放下茶杯,拿手机拍了两张门脸照片,一张是对着半拉的卷帘门,一张是对着墙上还挂着的一块旧灯箱,布面褪色,勉强能看清“舒心”两个字。这名字起得好,实际上来的人多半都是为了别的事。

三、如今还剩什么牌子

从北口出去前,我在巷子最后一排房子前数了数,开着的门脸有七家。其中正经做小吃的一家,煮玉米的锅冒着白汽;一家卖殡葬用品的,白色花圈架子晾在屋檐下;剩下五家,全是仓库改的快递点,地上堆着蛇皮袋,三个快递员坐在电动三轮车上刷手机。

那些“曾经热闹”的铺子,统共关了九间。我来回走了两趟,对了一遍门牌号,拿笔在布袋里的信封上记了个数。回了家,老伴问我看到啥了,我说看到一堵砖墙,上头发黄的“办证130……”字样被新刷的青灰涂料盖了大半,只剩半个“证”字。

晚上吃完饭,我又绕着那条巷子口走了走。路灯亮起来,以前这时候小广告会从门缝里塞出来,散一地粉红色。现在地上只有风卷的梧桐叶,和一块砖缝里的碎镜片,斜着嵌着,照出个倒过来的药房门头。我蹲下来,把镜片扣出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反射的是对面油炸摊上明晃晃的四根不锈钢签子,串着没下锅的白色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