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群免费群聊扫码秒进群｜老街修鞋摊旁的一张二维码
下午四点，南关街的日头斜斜切过桐树影。我蹲在修鞋摊前，看老赵给一双胶底布鞋上线。他脚边立着块纸板，上头用粗记号笔写着「QQ群免费群聊扫码秒进群」，二维码被透明胶带封了三层，边角翘起来，露出底下发黄的瓦楞纸。扫码试了试，转出个「老城手艺人闲聊」的群，群主就是老赵，里头三百多人，全是这条街上修锁、配钥匙、弹棉花的。
老赵今年六十一，摊子摆了二十二年。他手上不停，拿锥子穿麻线，嘴里跟我搭话：「这群是前年我孙子帮建的。他说，爷爷你那个纸板上的字太旧了，我给你弄个码，人一扫就能进。我说能进啥？他说能进群聊天。我说聊天有啥用，他说能找活儿。」
线拉到头，他拿剪子剪断，用火燎了一下线头，按在鞋底上。那只鞋底是千层布纳的，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他把鞋翻过来给我看：「你看，机器扎的没有这个结实。群里有人问过，我说我不会发快递，只接当面送来的活儿。这话我在群里说过三回，下回还有人问。」
纸板上的群名他念不全，得眯着眼凑近看。「我当时让孙子教了好几遍，现在也只会扫。有回下雨，纸板湿透了，我拿回家用炉子烤，烤完字花了，二维码也糊了。又让孙子重新画一张。」他指了指旁边的水桶，「现在拿砖头压着，风吹不走。」
群里的手艺活
正说着，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老赵摸出来，是一张图片——有人拍了个坏了拉链的皮包，问谁能修。老赵摁住语音键回了一句：「能修，你拿来我看看。别是拉链头掉了，那简单，换个头就行。」
他放下手机，跟我解释：「从前哪有这玩意儿。以前接活儿靠门口竖牌子，或者街坊邻里捎话。最远的一次，有人从城北骑车过来，就为修个搪瓷缸子的把儿。」
老赵的摊子是个木板车改的，台面上摆满了东西：一小瓶机油，半盒小螺丝，几根粗细不等的铁丝，一块磨刀石，还有个铝饭盒，盖子掀着，里头是半块干馒头。车扶手上挂了个布袋，装零钱，现在多半是二维码收款的牌子，但他坚持在布袋里放一把硬币，「万一有老人不识字，不会扫码，得找得开零钱」。
我问他群里有没有人发过别的东西。他说有，有人发过小猫找领养的，有人发过旧缝纫机转让的，还有发天气预报截图的。「发那个的老孙，就在对面卖烤红薯，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发一张天气图，底下配一句『今天出门多穿衣』。没人回他，但他一直发。」
| 修鞋价格 | 上底线 | 换拉链头 | 粘胶 |
| 早年（2000年左右） | 3元 | 2元 | 1元 |
| 现在 | 8元 | 5元 | 3元 |
「QQ群免费群聊扫码秒进群」这句话，老赵念得顺溜。他说孙子教了他一个窍门，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念，「免费」和「秒」要大声点儿。但问他群里怎么聊天，他摆摆手：「眼睛不行了，字太小。我就听语音，说一句听一句。」
墙上的旧痕迹
修完那双鞋，老赵收了八块钱。他把钱放进布袋，顺手从车底抽出一本软面抄笔记本。本子封面印着「XX市百货商场赠品」，页角卷得发毛。他翻开一页，上头用圆珠笔写着一串号码：「这个是我老大的QQ号，他在广东上班，一年回来一次。群我不会看，但这个号我记住了，想他的时候就让隔壁小卖部老板帮我发个消息过去。」
他又往下翻，还有几个号码，后用括号标注着：「修冰箱李」「收废品王」「弹棉花张」。
暮色上来了，桐树的影子拉长，大街上有电动车响铃。老赵把纸板上的砖头又压了压，从布兜里取出一个小收音机，拧开，是戏曲节目。他一边听一边收拾摊子，把锥子、线团、胶水瓶码进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的绿漆掉了大半，露出铁锈色。
临走时，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车过来，手机屏幕亮着，问：「师傅，我能扫那个码进群吗？我想找人问下哪有修自行车的。」老赵指了指对面墙角：「修车的王师傅在那儿，但他今天没出摊。你进群问问，他儿子偶尔在群里冒个泡。」
中学生扫完码走了。老赵弯腰拿起那张纸板，对着最后一缕光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砖头压得不够稳，风一吹，边角就上下翻动三下。他懒得再搬块砖，由着它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