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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龙门站附近操逼的地方|老站猫道与河滩槐树下的旧事

老伙计:

信里问起龙门站附近“操逼”的去处,我一见这词就笑了——咱俩那会儿管这叫“找地方办事儿”。你记不记得1987年夏天,咱俩骑二八车子从关林庙拐下来,后座夹着半张塑料布,说的就是这档子事。如今龙门站早不是当年那个小站了,高铁一修,站房挪了地方,可你要问老地方,我还真能给你画出张图来。

先说最要紧的一处:老站台西边那条煤渣道,现在叫“安菩墓道”的柏油路底下,压着的可不止是石子。当年站上的调车员老周,他媳妇在售票处卖票,两口子值夜班,后半夜没车的时候,就把调度室的折叠床往机柜后头一拉。那屋子窗台上搁着一盏绿罩子台灯,灯泡坏了没人换,常年就着仪表盘的蓝光。老周媳妇说,那蓝光底下人脸上像蒙了层水银,看多了觉得自个儿跟站牌上的字似的。后来铁路局搞标准化,调度室装了监控,这处就算废了。

再往南走,过了现在那个公交枢纽站的工地,原来有片河滩槐树林。树干上全是刻字,最老的一刀是1978年,刻着“李建设到此一游”。你嫂子单位有个烧锅炉的刘师傅,他说那林子是他参加工作那年栽的,槐树长得慢,二十年了才碗口粗。夏天在树底下铺蛇皮袋,河风从伊河上吹过来,能闻见对面村子熬中药的味儿。有一回咱俩在那儿遇到个要饭的老头,他对我们说,这地方好,离车站近,赶夜车的人歇脚方便,槐树底下不招露水。老头儿每晚就睡在最大那棵树的板根凹里,裹着铁路发的黄大衣,脖子上挂个搪瓷缸。

但你说的“操逼”的地方,要论最讲究的,还得数候车室二楼东头那间杂物间。售票员小崔你记得不?黑黑瘦瘦,爱抽黄金叶。他把那间屋收拾出来,里头堆着废弃的列车时刻表牌子,铁的,红漆底白字。他把几块牌子拼起来当床板,上面铺了条部队上发的绿毯子——他说是他侄子从云南带回来的。屋里留了个小窗,正对着站台雨棚的铁皮顶。雨点砸在上头,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小崔有个半导体收音机,每天播评书的时候,他就把声音调低,说是背书声。他媳妇在车站门口摆水果摊,俩人隔三差五在杂物间碰头,出来的时候小崔总拎着半塑料袋橘子,说是进货回来了。

再往远点说,站后头坡地上原来有间铁皮焊的修车铺,补轮胎的秦师傅。他那铺子后墙有个暗门,推开就是自己搭的半间土坯房。土坯房里的床是两张长条凳架着的一块榆木门板,门板上能看见原屋主画的牡丹花线稿。秦师傅在门板底下垫了三块砖,说是稳当。他那喇叭裤口袋里常年揣着一管鞋油,谁问他去哪,他就说去给站长的皮鞋上光。有一回我修车胎,听见土坯房里传出收音机唱豫剧《朝阳沟》,声音拧得极小,跟蚊子哼似的。秦师傅出来时耳朵根发红,说是炉子烤的。

如今你回洛阳,出龙门站往南走三百步,那棵歪脖老槐树还在,就是树心空了大半,里头塞着孩子们扔的饮料瓶。树下的土被人踩实了,泛着暗红色,像浇过锈水。我前段日子路过,看见个穿环卫工背心的女人在那歇脚,靠着树根吃馒头,就着保温杯里的白开水。她吃完把塑料袋拾掇拾掇,塞进树洞里。

你要真好奇具体在哪儿,我这么跟你说吧——出站口正对的那条路叫“通衢街”,走到底左拐,有条断头的水泥巷子,墙根下摆着个缺了角的石墩子。顺着石墩子往北看,有棵泡桐树,春天落紫花,秋天叶子掉光了枝杈像铁钎子。泡桐树西边第二盏路灯,灯杆上贴着“此路不通”的小蓝牌,牌底下用黑漆刷过“修锁配钥匙”的广告,字让雨水洇得模模糊糊的。你站那路灯底下,往对面看,有一排红砖平房,其中第二间的窗台上放着盆快死的吊兰,花盆是豁了口的搪瓷脸盆改的。那间房的门常年挂着把生锈的挂锁,锁眼糊了层黄泥。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说,那屋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常年搭着条灰蓝的工装裤,裤膝盖处打着补丁,针脚很细,像女人缝的。

那天我站路灯底下抽了根烟,看见个蹬三轮的老汉停下来,在石墩子上坐了一会儿。他掏出口袋里的半导体,拧开,里头是天气预报,说完后头还跟着一段广告:“清仓处理,最后三天。”他听了两遍,又拧到别处去,是个卖鼠药的在做广播。他就那么坐着,直到夕阳把泡桐树的影子拉长到水泥巷子尽头。三轮车斗里空了,只剩一根捆货用的麻绳,绳头在风里一小截一小截地摆,像给人打着拍子。他起身推车走的时候,裤脚扫过那块“此路不通”的牌子,铁皮边儿刮了他一下,他也没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