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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浴按摩女特色服务|县城浴池里的手艺与规矩

“你手劲儿再大点儿,我这肩胛骨缝里跟塞了石头似的。”老周趴在窄床上,脸被毛巾捂得闷声闷气。

给他按背的女人姓刘,四十七八岁,围裙兜里揣着半包红塔山。她没接话,拇指顺着肩胛骨下缘往里顶了两下,老周“嘶”地抽气,脚趾头都蜷起来。

“就这儿,对,再使点劲儿。”

“你别催。”刘姐拍了他后腰一把,“这地方连着筋,使猛了明天你胳膊抬不起来,又得赖我手艺潮。”

池子边的老规矩

这是2007年,县城东风路拐角的新泉浴池,二楼男宾区一共六个床位,用三合板隔成半开放的小格。墙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搓澡八块,修脚十块,按摩十五,加钟另算。刘姐在这干了九年,手底下过过的脊梁骨,比街上卖卤肉的老赵剁过的猪骨头还多。

她这行有讲究,头一条是不问客人干啥的。开出租的、蹲办公室的、法院门口摆摊写状子的,脱了衣裳都一样,趴下就是一堆肉。第二条,手上要有分寸。啥叫分寸?就是客人说疼,你得判断是真疼还是瞎哼哼;客人不说话,你就按自己的节奏来,别自作主张加花样。

老周是常客,每周三下午来,搓完澡必点四十分钟按摩。他趴着,脸侧过来,嘴里含含糊糊问:“你们这行,是不是还分啥特色服务?”

刘姐手上没停:“分。有人专治落枕,有人会踩背,有人会拿热石头熨腰。我算全能,但最拿手的是拨筋。”她说着,用两个拇指并排压住老周后颈一条硬筋,往外一拨,“咔”一声轻响,老周整个人都松了。

“特色不特色的,说白了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绝活。你外头找不着,就得来池子里问。”

那些年踩过的背

刘姐刚入行那会儿,跟的是老浴池的孙师傅。孙师傅教她第一件事不是手法,是看脚。客人拖鞋进门,脚趾头蜷着,说明这人紧张;脚后跟裂口子深,八成是站柜台的;脚背浮肿,得提醒他少喝点酒。她说那时候学手艺苦,每天拿自己的腿练,练完左边换右边,膝盖跪在床沿上,一跪就是一下午。

踩背是后学的。孙师傅说,踩背这活,看着是脚上功夫,其实是腰上功夫。腰不稳,脚就没准头。刘姐练了三个月,才敢扶着吊杆把整个人的重量慢慢放到客人背上。头一回踩,客人是个一百八十斤的大汉,她踩上去腿直抖,大汉趴着说:“姑娘你别慌,你踩重了我喊你。”

她记得那大汉后来成了熟客,每次来都带一瓶汽水放床头柜上,说是“谢师礼”。汽水是橘子味的,玻璃瓶,退瓶能退两毛钱。刘姐不喝,攒着,月底一块儿退了,能凑一顿早饭。

工具与物件

她这行当的家伙事儿不多,但件件有讲究:

  • 刮痧板——牛角的,用了六年,边角磨得圆润透亮,孙师傅传下来的
  • 热毛巾——必须现拧,温度以手背试,不烫不凉刚好
  • 红花油——只擦在肩颈和腰眼,不碰其他位置,这是死规矩
  • 那根吊杆——钢管外包了层人造革,裂了口子用黑胶带缠着,踩背时扶着借力

毛巾每天下午三点换一茬,晚上九点再换一茬。洗毛巾的老孟头在锅炉房旁边支了个大铝盆,搓完的毛巾扔进去,他拿棍子搅,搅完拧干晾在暖气片上。刘姐说,老孟头鼻子灵,谁用的毛巾有汗味重,他能闻出来,第二天就笑人家“肾虚”。

价格与行情

那年头县城里按摩的价格,基本是这么个谱:

项目价格时长备注
普通按摩十五块三十分钟按肩背为主
踩背二十五块二十分钟需预约,体重超二百斤加五块
刮痧十块十五分钟出痧多不另收费
拔罐八块十五分钟火罐,玻璃的

刘姐不接拔罐,说那玩意儿火候不好控制,烫了客人赔不起。她只做按摩和踩背,一个月能挣八九百,比在纺织厂当女工强些,就是费手。她右手中指关节比左手粗一圈,冬天裂口子,贴创可贴贴到发白。

老周趴着,又问了一嘴:“听说你们这行,还有人搞那种……特殊服务?”

刘姐“嗤”了一声:“你说的那是别处。我这池子,就是正经手艺。你趴好了,别乱动。”

她说着,手掌平推,从老周的腰眼一路推到后颈,力道匀得像擀面。老周不吭声了,呼噜声慢慢起来。

窗外飘过来煤灰味儿,锅炉房烧的是烟煤,呛,但热气足。刘姐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二分钟。她放轻了手劲儿,想着待会儿下班得去街口买两块钱的豆腐,家里那口子说今儿晚上想喝豆腐汤。她没跟老周说,说了他也不懂。她的手指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像数念珠,数到最后一节,收了力,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起来吧。”她扯下搭在床头的干毛巾,抖了抖,“下周三还来不?”

老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坐起来,揉了揉脖子,说:“来。你这手劲儿,外头找不着。”

刘姐没接话,把毛巾叠好,塞进围裙兜里,转身去收拾床头柜上的红花油。瓶口有点渗油,她拿纸巾擦了擦,拧紧,放回架子上。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白亮亮的,像翻了一页旧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