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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厅小姐那个地方会吸吗?|老板娘从话筒到沙发的三笔生意账

先回你这句话。我那间歌厅开了八年,外头人总爱问些有的没的,像“歌厅小姐那个地方会吸吗”这种话,听着就外行。吸什么?吸的是眼神,吸的是酒瓶子,吸的是点歌屏上那行数字往上跳的劲儿。小姐们要真有什么吸功,也是吸我的柠檬茶——一晚上十壶,壶底砂粉二两。别想歪了,往下看我跟你算三笔账。

第一笔:话筒皮子上的唾沫星子

2006年我刚盘下“红枫夜”的时候,隔壁二手市场淘来一对无线话筒,头套海绵早就塌了。开张头个月,每支话筒每晚被十七号人轮着啃,收银台后头那台老华录VCD,碟片一转,画面跳成雪花,客人就把话筒往沙发缝里一塞,喊我:“老板娘,换碟!”那会儿小姐们学得聪明,等人点完歌,先拿着话筒在自己大腿上蹭两下——不是擦灰,是让塑料壳子沾点体温,显得热络。

后来有个常客,做水暖生意的老周,醉到半夜拉着小姐手不放,非说那话筒吸他手心。小姐顺嘴接:“吸的就是您的财气。”老周当场掏两百小费。你瞧,这就是她们说的“吸”。可第二天我洗话筒套,拧出一把黄水,那味儿混杂着廉价香水、啤酒沫、还有个别人喉咙里翻上来的酸气。真正的吸,是海绵每夜吸饱了这些,霉得比梅雨天墙皮还快。我一个月换两次套,批发市场三块钱一个,老板看我进得勤,多送两包口罩。

“姐,你听那塑料管里咋有气儿声?”新来的小媛扒着话筒口往里瞅。我说那是回音,你按着键子说话,气就钻进去出不来,跟吸管一个理。她真就对着嘴吹了三分钟,腮帮子鼓得像金鱼。

那段时间,只要谁唱完歌咳嗽,下一个必说“这鬼东西吸灰”。我索性往每间房角落里摆一桶工业活性炭,也不管美不美。黑颗粒吸了潮气、烟味、脚臭,半个月换一桶,收垃圾的师傅笑我:“老板娘,您这炭比饭还沉。”

第二笔:沙发海绵里的“摁印”手艺

很多客人问:歌厅小姐那个地方会吸吗?我琢磨他们指的是沙发。红枫夜一共六间中包,客厅摆两组仿皮沙发,2011年换的那批海绵密度差,坐久了中间塌成窝。师傅坐在哪个窝,小姐就坐他旁边另一个窝,隔出两拳的空档。有个内蒙来的煤老板,进门就拍着沙发吼:“这他妈软得跟女人肚皮似的!”小姐也不恼,拎起坐垫一角,抻平了给他看底下露出的弹簧——那玩意儿上下空弹,可不像吸气吐气么。

但真会“吸”的是老姊妹丽姐。她手指头常年掐着半截女烟,坐沙发从不靠背,右手虎口卡在扶手内侧那缝里。有回我补皮面,把沙发翻过来,在扶手和坐垫交界的夹层里翻出三枚假戒指、两管口红壳、一张折成指甲盖大的超市小票,日期是两年前的。丽姐说,那是“吸”进去的。客人喝高了喜欢乱塞小东西,小姐呢,往缝隙里塞纸巾,把钱包、打火机勾得牢一点。你抽到一半打火机不见了,她再掏出来卖你十块钱一个,这不是吸是啥?

细说两个细节

  • 那煤老板后来每回来都点名坐同一个窝,说是左半边已经压熟了,人往里一陷,半个腰被海绵托住,比加油站那种按摩椅都正。小姐顺着他说:“窝也认人,吸住就不撒手。”他高兴,开一瓶三百二的芝华士。
  • 唯独一次不美:有个醉鬼吐在沙发缝里,白沫顺着弹簧流到地垫。我拿筷子夹了半小时,海绵上留一块黄斑,擦不掉。当天下午用紫外灯照,那地方就亮晶晶的,真有吸了脏东西不回吐的意思。
物件吸的路径买单的人
话筒海绵唾液/哈气/唇膏小费
沙发缝打火机/硬币/指甲刀赎买
炭桶二手烟/隔夜酒气换货

你要是来店里坐半小时,会看见小姐倒茶的时候,拇指垫在杯底,指甲盖轻轻刮两下杯沿——那是把杯口溢出来的一滴茶水“吸”走,省得弄湿客人的裤腿。这套手艺没有师傅教,比唱《夜来香》还熟。

第三笔:门帘缝底下那颗弹簧球

2014年冬至,店里打烊后我蹲在后门拣烟头,瞥见门帘底缝卡着一颗玻璃弹珠,里头红色花瓣纹路。小媛说是她以前跳的健美操用的道具,后来滚进帘子底下就忘了。她捡起来对着路灯看,说了句实话:

“姐,人都说我们这儿有吸劲。吸啥呀?就这颗珠子,吸了三年灰,我擦擦还亮。”

我把珠子扔进吧台那罐薄荷糖里,薄荷糖是给客人清口的,玻璃珠子沉在白色糖片中间,谁也不动它。直到第二年开春,有个五岁的小男孩——保洁大姐的娃——伸手进去捞糖,捞出来一颗薄荷味儿珠子,被他妈拉着手去水池边冲了半分多钟。水淌下来,珠子上那朵红花殷殷地湿着,像刚从吸他娘嗓子里咳出来的枣核。

再有人问歌厅小姐那个地方会吸吗,我没话接,就指指那罐糖:底儿上那层灰,你手指头戳进去再拿出来,指尖总带一点点白。不是糖霜,是窗台上吹进来的腻粉。

那罐糖现在还在吧台,少了半罐。糖空了没人补,玻璃珠子沉在最底,拿嘴唇去碰,凉得跟铁皮屋檐上的倒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