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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火车站附近的特殊按摩店有哪些|老北市街巷里的手艺人名录

沈阳火车站附近的特殊按摩店有哪些?这个问题,我在太原街的旧书摊前问过一位摆摊三十年的老李。他合上手里那本《东北推拿口诀》,用圆珠笔在烟盒纸上画了三条线:一条往北走北四马路,一条往东穿到市府大路,还有一条钻进昆明北街的巷子。他说,这地方说的“特殊”,不是指别的,就是那些有老手艺、专治疑难酸痛的铺子,跟街面上洗脚城不是一个路数。

清晨的北四马路,门脸还没全开

早上七点半,我沿着老李画的线走。北四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刚冒芽,地上还湿着,是洒水车刚过的痕迹。靠近沈阳站货场的那排平房里,有一家挂着褪色蓝布帘的小门脸,门楣上钉着白铁皮,用红漆写着“舒筋堂”。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股艾草混着正红花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两张窄床,床头各挂一个老式搪瓷盆,盆里泡着热毛巾。靠墙的木头柜子分成四层,每层摆着不同颜色的瓷瓶,瓶身上贴着“跌打”“风寒”“劳损”的字样。五十多岁的赵师傅正给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揉肩膀,他手指头粗,可落下去很轻:“你这肩井穴堵得厉害,昨晚又熬夜搬货了吧?”那人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赵师傅手上不停,抬眼看了我一下:“你说的那类铺子,这条街上原来有四家。2000年前后火车站扩建,拆了两家,剩我这一家和路口拐角的陈氏老店。我们不做那种花哨项目,就是实打实的推拿,平时来的人多是货场工人、跑车的乘务员,还有站前旅店的老客。”

“按摩这回事,讲究的是手底下有沒有真功夫。你找那种亮着粉灯、写着中英双语的,进去准后悔。”他抽空说了这么一句,又低头干活去了。

我从舒筋堂出来,在隔壁包子铺买了两个白菜馅包子,边吃边往昆明北街走。这条街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盖的红砖居民楼,一楼大多改成了门市。有个门面前立着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下午一点开门”。木板上方挂着一串风干的玉米,旁边晾着一件白大褂。

下午的昆明北街,手艺人刚午睡醒

下午一点二十,我折回昆明北街。那家挂白大褂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把泡着药材的玻璃罐往窗台上搬。招牌是块老木匾,刻着“刘记理筋”,字凹下去的地方积着灰,看得出来有些年头。

她姓刘,叫刘桂芳,说她父亲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在沈阳站附近给人正骨。她屋里设备更简单,就一张硬板床、一个脉枕、一盒银针。墙上贴着张泛黄的《人体经穴图》,边角用胶带补过三次。我问她“特殊按摩店”的事,她擦着手笑了:“你是问那种带‘治疗’字样的吧?这附近原来有几家挂‘中医按摩’牌子,但里面给客人做的是别的。后来工商查得紧,都改成正规的了。”

她指了指对面楼的一楼:“那儿以前就有一家,门脸不大,晚上九点以后才亮灯。现在租给卖五金的了。”她又说,自己这里只接待老客,给人治落枕、腰肌劳损,一次四十分钟,收三十块钱。她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病人的名字和日期,最早的一页是1998年3月。

刘师傅说话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说右膝盖疼了半个月。她让他坐到床边,蹲下去按了按他的膝盖外侧,又让他抬腿。她点了点头:“半月板有点伤,别老下楼梯。躺下吧,我给你理理。”那人脱了鞋躺好,她往手上倒了些药酒,开始揉。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开过的三轮车轰隆声。

黄昏的胜利南街,几家旧铺子的变迁

傍晚六点,我往胜利南街走。沈阳站前广场正堵车,出租车排成长龙,喇叭声断断续续。这条街上的店铺换得勤,奶茶店和快餐店夹缝里,有一家“老魏按摩”还开着。门脸很小,宽不过两米,里头的白炽灯亮着,能看见一个光膀子的老人正在给一个年轻人踩背。

老魏今年六十七岁,在沈阳站附近干了二十六年。他说他以前在货场当过装卸工,腰落下了病根,后来跟一个山东师傅学了踩背的手艺。他的工具是一根横在床上的铁管,客人扶着铁管,他踩在客人背上,靠身体重量控制力道。

“这附近干这行的,我知道的还有两家。一家在民族南街的二楼,老板是朝鲜族,做松骨。一家在胜利北街,是个盲人按摩店,正规得很,门口挂着残疾人证。”他一边踩一边说,脚下的年轻人发出有节奏的哼声。踩完背,老魏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坐到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烟。他指了指对面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十年前那里是旅馆,二楼住着几个推拿师,晚上窗户上贴着‘拔罐’两个字,用红纸写的。现在没了,改成公司了。”

我问他,如果有人专门来问“特殊按摩店”,他一般怎么答。他把烟头按灭在台阶上:“我告诉他们,找正规的,看有没有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这附近有几个挂着‘理疗’牌子的,我去看过,其实用的都是些普通手法,收费也不贵。你要是腰疼腿疼,随便进一家都行;要是指望有什么别的花样,那我劝你别进,进去也是白花钱。”

夜里九点的站前,最后探到的一个门洞

晚上九点,我又回到沈阳站出口。地下通道里有个卖烤地瓜的推车,推车旁亮着一盏小灯泡。通道拐角处有扇铁门,门边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夜间理疗,随到随按”。我推了推门,门没锁,里头是个五六平米的隔间,摆着一张折叠床,一个穿毛衣的年轻人在看手机。他见我进来,放下手机:“按摩吗?五十块一次,四十分钟。”

我说我就是问问路。他乐了:“你是不是在找那种店?这站前原来多,后来火车站改造,抓了几回,都搬到周边小区里去了,挂的牌子都叫‘养生馆’或者‘SPA会所’。但那些地方不接散客,都是老带新,电话约。”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这儿干了三年,只做正经的。晚上十点以后来的人多,都是刚下火车的,背着大包小包,让我给揉揉腿。有个人上周来,说从哈尔滨坐了七个小时硬座,脚肿得跟馒头似的。我给他按了四十分钟,他给了六十块,说不用找了。”他拿起手机接着看,屏幕上正播着一个小品,他笑了一声。

我走出地下通道,外面下起了小雨。广场上的灯光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几个刚出站的旅客拖着箱子在雨里小跑。我站在沈阳站的大钟下面,看了看表——九点二十七分。大钟旁边有个报亭还开着,窗口摆着几本杂志,有一本翻开了,露出一页广告,印着“正宗推拿,专治颈椎”的字样,底下是行小字,但被路灯的反光遮住了,没看清。

报亭老板正低头数硬币,听见我问,头也没抬:“你说那类店啊?往前走三十米,巷子里第二家,亮白灯的,那是老孙头开的,做了一辈子了。不过今晚他可能收得早,他老伴儿六点来电话说,让他带两根黄瓜回去。”说完,他把数好的硬币码成一摞,又拿起一本杂志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