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坐坐聊天的地方有哪些|从早堂面馆到江边石凳的散白话
九点多钟,店里擦完最后一张桌子,我才得空坐下来喘口气。隔壁修鞋的老周端着他那只搪瓷缸子晃进来,一屁股坐在我堆着纸箱的条凳上,问我:“老板娘,你说咱们鄂州坐坐聊天的地方有哪些?我那个侄儿头回来,想找个能说话的地儿,总不好老在屋里干瞪眼。”
我给他兑了杯热的,想了想,还真有不少去处。鄂州这地方,不像武汉那么喧腾,但你要找地方坐,坐下来有话讲,还是有得挑的。我在这南浦路上开了十年小店,平时听客人闲聊,也算摸了个大概。
先说绕不开的江边大堤。不是正经景点那个江滩公园,是往雷山那边走的土堤坝。下午三四点,日头偏西,堤坡上蹲坐着好些人,有钓鱼的,也有纯粹发呆的。你搬个折叠小马扎,往他们边上两三米一坐,不用开口,望着对岸的钢厂烟囱冒白汽,看运沙船突突突地往上游拱,三分钟就能静下来。我店里卖过一种小板凳,楠竹做的,八块一个,好几个熟客买了就是去堤上坐。他们讲,
“坐在这儿,风把话都吹软了,不用喊,嗓子也不累。”就是没遮没挡的光,夏天晒得慌,记得带顶草帽。
第二处,我熟,就是我店对面那条文化巷里的旧书摊连带小茶馆。严老板租了个门面,前面堆书,书都泛黄发脆,但后面摆了三张柏木桌,十块钱一位,续水不要钱。他这儿的茶是直接往大玻璃杯里抓一把粗茶沫子冲,味儿浓得发苦,正好配那些老书。上回去,碰见个石化厂退休的师傅,戴副老花镜,指着一本破了的《中国通史》跟旁边人争战国时期楚国到底占了哪几座城,两人争了个把钟头,也不碍着喝茶。这儿缺点也明摆着,桌子矮,腿脚不方便的人起坐费劲,大男人就罢了,坐一下午,你腰底下那个坐垫要是薄了,保管你晚上回家骂娘。
要说环境舒坦,就得去南边那两处室内场子了。
说话要安静,音儿不刺耳
城南有家保龄球馆的附属休息区,外面的人大多不知道。球道边上划出来一块长方大堂,摆了一圈卡座,顶上吊着暖黄的灯,最出挑的是那张大长桌,硬木的,边角都被手肘磨得油亮。那儿的好处是没人催你说话。点一杯茉莉花茶,才十几块,能续龙头接的净水,好些做小买卖的,就在那儿摸出个皮本子,小声算上个月的收支,两人交头接耳地商量,周围其他人互相不打听。最让我喜欢的一点,管合同、管货款这些事裹在一层低嗡的人声和偶尔球的“轰隆”声里,保真,也不怕墙上听闲话。
菜场二楼的社区活动亭也要记下。地方不大,五十来平方米,但角落里常年摆着一把旧轮椅,一位姓范的大姐在那值班,她递你一杯凉白开,问你大姨妈准不准时,全是这种拉家常。有个象棋角落,三张棋桌,得用公用的塑料象棋,偶有人带着自家打磨细腻的木头棋子来,那就围一圈人。边嗑瓜子边看棋,有败棋的老头急了,大声争竟怎么走的。你在这儿聊子女的事最好,都是过来人,能接得上茬。
过了夜里八点,话头就松了
等天一变青黑,武昌门附近那个便民夜市摊的塑料桌便亮堂起来。不算馆子,就是几顶折叠遮阳篷下支开十几张蓝灰色的塑料园桌。你不点宵夜就千张皮、就花生米,点一碗馄饨(六块,六个,汤味足),能坐两小时往门外看街灯下摩艇的人流。这离厕所要走到超市厕所有四十来步,若是个前列腺不太好的哥们儿,你得多些爱心,别瞎叫工夫。
老板娘我说大实话,鄂州坐坐聊天的地方有哪些,还得分人。上了岁数的念芦苇凼那边山坡上的裸石吧——但要自己背椅垫去;小年轻可能就瞅肯德基楼下那圈高脚椅,虽然灯光白得晃眼,可吸管咬一咬,话确实挤得出。这不,昨儿才听到城外南浦名住处坐一道,一个穿黄毛衣的拉着她同伴换过一顿奶茶位置说正冷闹开了锅:“就那儿!昨天我爸跟李叔,避在通风井边讲了两个山头下岗的事。”
那人要问我什么定论,我还真给不了。好像一张方桌立在那窄边的岔镇边,总得说话人说口渴了站起来给自己续这白水去。
各人说各人的口莫,还比如我现在这店面换到北街的炸串店下午拾撮螺椅听人对墙训话——都是候时生声慢熟的旧地方。只要你敢往那边儿空处挨股一些,地方便活,话也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