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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陂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是哪三个地|老街坊指路,照着找不踩空

抽屉底下压着的那张信纸,边角卷了,是1998年腊月隔壁王嫂塞给我的。她儿子跑长途货运,从黄陂带回来一兜子土鸡蛋,纸上是她儿子随手画的路线图:“妈,这三处鸡窝下的蛋,你拿去给老板娘尝尝,保准比她进的货强。”铅笔线条淡得快看不见了,但“李集”“王家河”“蔡店”三个地名,我闭着眼也摸得到——二十多年小卖部开下来,这三处黄陂鸡窝最出名的地方,几乎天天有人在我柜台前念叨。

先说李集。头一回去是2001年春天,我骑着那辆凤凰自行车,后座绑了两个塑料筐。李集的鸡窝不在公路边,得从镇口供销社右拐,沿一条土埂子走二十分钟。鸡窝主人的老婆姓冯,比我大五岁,她家鸡棚是半截青砖半截土墙,顶上铺的油毛毡被晒得翘了角。

“你闻闻,这窝里的垫草是去年秋收的稻草秆,鸡粪混着草腥气,蛋壳才结实。”冯嫂伸手从鸡屁股底下摸出一枚蛋,对着太阳让我看,“蛋黄立得住,筷子一戳,油就冒出来。”

从那时起,凡有老主顾找我订“能腌出红沙蛋黄的咸蛋”,我就推荐李集。那一路的鸡窝,讲究的是散养时间够长,黄陂本地土鸡至少放养满八个月。我后来把李集鸡窝的好处写在小黑板上挂在店门口,一个礼拜卖掉六十斤鸡蛋,全是回头客。

王家河:“水上漂”的鸡棚

王家河这地方,跟李集隔着一道岗。2005年我翻修店面,瓦工老周是那边人,闲聊时他说:“黄陂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是哪三个地?你去了李集、王家河、蔡店,才算见齐了。我们王家河的鸡窝稀奇,搭在河滩高地上,夏天发水也淹不着。”

我那年立秋后去的。王家河那一片,鸡窝用竹篱笆围着,篱笆根上长满了野苋菜和水蓼。鸡白天在河滩上啄螺蛳壳和小鱼虾,晚上回窝,窝底铺的河沙自己会发热(其实是垫了稻壳和枯苇秆)。管这片鸡窝的张老头,养了一辈子鸡,定了个规矩:每天一早把鸡放出去,让它们自己找食,只在傍晚补一把碎玉米。他家的鸡蛋,蛋清稠得能吊起来,打进碗里不待打散,蛋黄自己在碗底挺着,像一枚黄铜纽扣。

从王家河带回来的三十个蛋,我放柜台卖,三天净光。有个做蛋糕的师傅专门跑回来问:“这蛋哪买的?打出来的糊糊比别家发的足,烤完不塌。”我实话告诉他出处,往后他每个月自己骑摩托去一趟。可惜那张信纸没写张老头的全名,只写“河边姓张的”。前年我又去,竹篱笆换成铁网,张老头儿子接手了,鸡还是那些鸡,河滩还是那片河滩。

蔡店:鸡窝藏在栗子树林里

蔡店离我小店最远,骑摩托得一个半钟头。2009年国庆,熟客老刘给父亲做寿,点名非要蔡店的土鸡和鸡蛋。他听人说蔡店有片老栗子林,林下的鸡窝最出名,鸡群常年吃落地的栗子、虫蛹和草籽。我陪老刘去了一趟,那片栗子林少说有三十亩,树粗得两人合抱,鸡窝就架在树根旁的砖台上,门洞朝南,上午能晒足太阳。

看林子的老钱戴一顶旧军帽,从兜里摸出一把野栗子仁往鸡群中间一撒,说:“吃这个的鸡,下的蛋你敲开,蛋黄剥出来直接放嘴里,回的甜味儿。”他当场磕了一枚,生的,给我看了蛋黄颜色——比李集的橙黄、比王家河的深橘,是一种接近琥珀的暗红。老刘当场订了两笼鸡和三百个蛋,后备箱差点塞不下。

后来我隔两三个月就托跑黄陂的班车司机带一筐回来。蔡店的蛋壳偏青,辨识度高,老主顾一眼就能认出来。用来做虎皮蛋、卤蛋,皮皱得均匀,咬开不干柴。司机每回代收两块钱跑腿费,我照付,比我自己跑一趟划算。

三处地方,三种脾性

拿手边的旧账本说话:

地点鸡蛋特点适合吃法认准标记
李集蛋黄红沙油亮,蛋壳偏白腌咸蛋、煎荷包蛋窝边有养蜂箱
王家河蛋清稠厚,蛋黄挺实不散蒸蛋羹、做蛋糕竹篱笆围河滩
蔡店蛋黄琥珀色,有回甘卤蛋、直接生食(需谨慎)栗子树林里坡上

去年清明,我拿那张旧信纸给隔壁新开的卤味店小老板看,他眼睛一亮,照着路线图一家家寻过去。回来跟我抱怨:“蔡店的栗子林砍了一半,老钱搬去镇上带孙子了。”我问他买的蛋咋样,他咂咂嘴:“还是那个红亮劲儿,就是价钱涨了一块。”他走了以后,我把信纸重新压回抽屉底,倒是那张纸上铅笔画箭头的那一头,去年下大雨淋了一道水痕,正好糊住了“蔡店”两个字。今年再去,恐怕得让跑班车的司机替我多看一眼那片林子边的野栗子树,开白花的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