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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台和小时台是什么意思|老东街水塔边的白班夜班说法

“你问通台和小时台?先坐下,茶刚泡上。”我指了指对面那张藤椅,老邻居张大姐刚把一袋青菜搁在门口,顺势坐下,“我昨晚值通台,今早回来眯了三个钟头,这不,赶着去买菜。”

她说话总带俏皮话。上午九点十二分的大太阳底下,买菜还赶趟?我剥了颗桂圆干扔嘴里:“你值哪门子通台?你家那个修车铺,还兴白班夜班轮着转?”

水塔底下的传呼时代

张大姐笑了,露出烟熏黄的槽牙:“可不是嘛——我说的是八十年代末,咱东街水塔底下那间电话传呼房。你忘了?老孙头管着两台电话,墙上挂块黑木板,板上一排铁夹子,每个夹子夹一张白纸条。”

我记得,当然记得。那时候装电话的人家少,全街就三个公共号码:酒厂的、粮站的,还有水塔底下的这间传呼房。谁家来了电话,老孙头拿铅笔往白纸条上写“王老三请你回电”,写上姓和号码,捏个纸筒往铁夹子上一夹,挂到门外檐下。

纸条挂一天没人来取,这事儿就“通了台”——那头打来电话的人,等于是替别人上了钟点,眼巴巴守望了一场白。张大姐当年高中毕业没工作,蹲在传呼房隔壁帮人缝补衣服,顺手替老孙头发件。她说那时候最怕抬头看木板:**怕看到自己那摞纸条底下压着个“陈”字——陈大叔正好住她家斜对门。**

啥叫小时台

我问她有没有遇到过不通台的事。她一拍大腿:“多喽!后来我才闹明白,老孙头把电话处理分成两种——”

  • 通台:通话满五分钟后,且收话人要回的人/场地都齐,传呼单儿抽走,底下压新单儿。说白点,就是一通电话达到了“交流通畅、办成事”的地步,就算结了整个传呼流程。
  • 小时台:根本没等到人来接,或者电话过去对方不在线,便转到对门药店那台偶尔能播号码的拨盘机子。那时候药店夜里开着小窗口卖膏药,干脆允了公用——按一刻钟算则加倍钱钱,也就是按小时分成的临时台子。

张大姐叹气:“真正的拐点在1995年以后。”旁边贴窗户屋檐装过一条粗红线,拉进了里头一户卖磁带的邻居家。一办“家庭线路”,老孙头装了几声咳嗽,整日揪着张嘴来摇号码杆的人耳聋嘶喊——呼急。哪还有什么前台后台?自来水井旁边那条坎子筑上去,现在那里全是装防盗网的横格栏。

通台开价(1987)五分钟计时满后再缴另笔代转小费
小时台开开(同年冬)掐表每小时递长一档牌子,不入册来电常被电台呼断

木板变成烤手皮的木凳

水管从屋面拐了的那个冬天,老孙头半边耳朵冻出了茧,倒老想着半包蜡烛也值两晚上小时台的钱。有人嫌老分“通台/小时台”矫情——反正挂出去,来的人取出,瞧旁边漏一半别戳了对方**没拿要紧的信息的钟点缺口**。

那天凉粉摊矮个子干部阿曹站在他那辆落灰的“二八大杠”前信誓旦:“统称那是应付没准头人。实则呢,通台的意思是电话这事办利索了顺手交接完,小时台就是为短讯临时择某台拨而已。”他抬拳敲三下出租屋的下泥沿:“闹了个几天,也没再出别的幺样。”

张大姐现在把她家里的工钱明细勾在写满酸辣粉大酬宾广告单的反面:“全街就没搞懂过这四个字的意思,改分白班叫通台、夜班叫小时台其实只是我自家图简便。真正的作用是为了划清没转完没扯尽的那些混账单子!”那时候烟灰缸翻在横木窗眼皮下边,烟灰卷一层霉灰。

最后弄明白,原来铺子对过修车后生当时从南方学了套土话来——头响白天特约整条街配门头寻人即“通台体面顺接”,入夜可灵活加点钱的守听、代发消息便是“小时台”。她们无论咋掰扯,终究是百姓的求助处罢了。

他后面杂乱的蓝雨布搭棚还在原处。不过一夜之间满块黑木板没了零散纸条夹散的那一类从容节奏。那些装着划着划号的本子像堆了半腐的肥皂末卡掀壁那儿;没人问这些时日哪些薄煤尘经压盖过的能调的音以及来送过饭又愁笑的盒勺。

北边废水泥管仍旧是一孔空涡流。有人雨天呢呐里借坐,缩脖盯着水匝滴哒一声起一波——再也寻那来拉单和通知钟点在口舌间巧立的量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