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手游内购,作者: ,:

武汉古田二路怎么没有美女了?|老商铺老板娘的快嘴观察

你问古田二路怎么没有美女了?我先把茶给你倒满,听我讲。我在这条路上守了十六年烟酒副食店,从轻轨没通那会儿卖公用电话,到现在柜台后面摆着两个充电宝租借桩。不是没美女,是你看美女的眼睛变了,她们也变了。

零几年的时候,古田二路还是水泥路面,晴天一层灰,雨天一脚泥。对面那个汉口银行门口,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停一排自行车,全是附近国棉厂、重型机床厂下班的女工。她们穿着靛蓝工装,头发塞进帽子里,但一摘下帽子,那辫子油光水滑的,啧,真好看。那时候我店里最俏的货不是烟,是橡皮筋和发卡,两毛钱一个,一天能走一板。有个叫小芳的姑娘,天天来买康师傅冰红茶,顺手在我门口的镜子上捋一下刘海,那动作我现在还记得。你要问那时候的美女?工厂食堂、澡堂门口、菜场里,到处都是。她们的美是天然的,像古田二路春天路边冒出来的那种粉红月季,不娇气,但扎眼。

美女们去哪儿了?先从店铺招牌说起

你仔细看看现在的古田二路,门面招牌换了几茬了。以前是“珍珍发廊”“丽红裁缝铺”,现在全是“XX药房”“XX房产”“XX便利店”。招牌从粉色的灯箱布变成了刺眼的LED,白天也亮着白惨惨的光。这路上的人脸,跟着招牌一起换了。不是美女消失了,是原来那些美女,她们的岗位消失了。

“老板娘,你这不是为难我么?现在哪个年轻姑娘愿意站在路边晒太阳?”——这是我隔壁五金店老李的原话,2019年他儿子结婚,儿媳是光谷写字楼里的文员,每个月光买面膜的钱,顶上我半个月的烟钱。

以前古田二路的“美女浓度”高,是因为这地方是工业区的生活配套中心。你算算,方圆三公里内有四个老厂区家属院,一个长途汽车站,两个大菜场,还有那个开了二十年的“东方红浴池”。人多、流动快、生活气息厚,所以卖服装的、卖化妆品的、开美甲店的,全扎堆在这条路上。2008年前后,光是路口那个“靓丽女人”服装店,一天进进出出的姑娘比现在整条街的人流量还大。那店里的老板娘阿芳,湖北黄冈人,进货眼光毒辣,专挑那种小碎花裙子、高腰牛仔裤,十五块钱的进价卖六十,抢得打架。买裙子的姑娘站在我店门口等公交,哪个不是白生生的腰肢,黑亮亮的头发?

那几个关门的店,就是美女撤退的路标

你反着看,就明白了。哪家店关门了,哪片就少了一批姑娘。

  • “巧巧美甲”2017年关的门。那老板娘巧巧,做美甲的时候围着一圈姑娘,指甲油的味道飘到我店里来,是香蕉水的甜味。现在那里是一家卖足力健老人鞋的,门口天天放个喇叭喊“防滑舒适” 。
  • “晶晶平价化妆品”2019年歇业。那店里的镜子从地板镶到天花板,姑娘们试口红的时候侧着身子照,嘴角抿一抿,再拿纸巾印掉浮色。现在成了“荆州公安锅盔”,烤炉的炭火把玻璃窗薰得黄一块黑一块。
  • “飘香奶茶屋”2021年换成了卤味连锁。以前奶茶屋里坐两排姑娘,珍珠奶茶五块钱一杯,她们从下午坐到天黑,聊的是厂里哪个技术员,聊的是发工资了要去汉正街买什么。现在卤味店晚上九点就收档,门口贴了个二维码,扫码下单,连个人影都少见。

这不光是店倒了的事。你要知道,这些店本身就像个美女聚集的“虫窝”,店在,人就来了,店没了,蛛网也断了。

现在的姑娘,在手机里“流动”

前年我装了这店里第一个监控摄像头,不是为了防贼,是我儿子教我看外卖订单。这几年我发觉一个怪事:走在古田二路上的年轻女性,十个里有八个戴着蓝牙耳机,不是在打电话,是手机里放着剧,或者刷着短视频。她们来我店里买瓶水,眼睛都不抬,手机一扫,拿了就走。不砍价,不问路,不多看任何一样东西。以前那些姑娘,买了东西还要靠着我柜台聊两句,说说天气,说说江边涨水了,说说哪个菜市场的藕甜。

你以为是我店里的东西不新鲜了?不是。是这条街上的“聊天气”没了。年轻姑娘现在不光不在实体店买衣服了,她们连逛街这个动作都省了。她们在直播间里看白瘦幼的主播试衣服,下单后快递直接送到厂区宿舍门口。而且你发现没有,古田二路沿线的老厂区宿舍,一间屋住的人越来越少了。老住户们不是搬去后湖,就是买了光谷东的新房,新租客全是外卖骑手、滴滴司机的家属,白天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你能指望他们贡献什么美女风景线?

年代对比 古田二路黄昏时的街头面貌 女性服装店数量 年轻女性人流特征
2006年前后 自行车流,步行的人多,路灯偏黄 7家(含裁缝铺) 结伴而行,互相挽着手臂,边走边吃烧饼
2012年-2016年 电动车成主力,路灯换成了白色LED 4家 单人快步走,手机挂在脖子上或者拿手里
2020年至今 外卖电动车风驰电掣,店面灯光冷清 1家(还是卖中老年大码女装的) 几乎见不到单独闲逛的20-30岁女性

唯一还亮着的那盏灯,在修鞋摊后面

上周六晚上九点半,我正准备拉卷帘门,发现斜对面修鞋摊的老陈还把灯亮着。他那个摊子真是文物,一台蝴蝶牌手摇缝纫机,配一个四十瓦的白炽灯泡,那灯光里全是蚊虫。有个穿蓝白校服的女生,背着一只帆布包,蹲在地上拿他圆珠笔写的牌子看价格,补个背包带子五块钱。老陈戴着老花镜穿针引线,女生就蹲在那儿等他,半张脸埋在膝盖里,侧影瘦瘦的。她站起来接包的时候,我看见她马尾辫上扎着一根黑色皮筋,皮筋上套着一颗彩色的塑料珠子,一晃一晃的。那珠子在路灯下闪着光,不比任何钻石差。

她走后我没立刻关门,站在台阶上吹了会儿风。你问我古田二路怎么没有美女了?那姑娘蹲在修鞋摊边等缝补的样子,偏偏有种这街上现在最稀缺的安静。也许她们还在,只是换了时间出门,换了口罩遮住半边脸,换到电动车后座呼啸而过。也许她们不在路上招手拦出租了,她们在考点门口等家长来接。我儿子说得对,这条路上缺少的是能让姑娘们愿意停下来照镜子的铺子,是能坐下来喝一杯冰水也不必担心弄花了妆的椅子。

我转身推进店里,记起柜子底下还压着一板旧发卡,银色的小梅花,压在最底下,印着2007年的出厂日期。明天我准备把它们倒出来,擦擦灰,摆进橱窗最外层那个木盒子里。看看有没有哪个小丫头,愿意为了这一朵两块钱的小梅花,跟我在灯下多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