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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吗|煤建路足疗店与云龙湖边捶背摊

煤建路那排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净,三姐的修脚店就在路东头。门脸不大,一块蓝底白字的灯箱,“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吗”,那天下雨,一个穿灰色工装的小伙子站在门口收伞,抬头就是这么问的。三姐正蹲着给一个老太太剪趾甲,头也没抬:“你往里走,第二个帘子后面有张空床。”

她那店开了十一年。门厅摆三张旧皮躺椅,靠墙一架玻璃柜,里头分门别类放着艾草条、刮痧板、玻璃火罐,最底下一层是两瓶老牌子的红花油,盖子边上渗出的油渍已经发黄。墙上的挂钟是那种老式圆形电钟,秒针一走就咔嚓响一下。柜台上那只搪瓷缸子,掉了好几块瓷,是她男人当年在矿上用的。

从捶背摊到足疗馆的十八条街

我在这附近开小卖部也有七八年了。要说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早先根本不是这个样。2009年,云龙湖东岸还是一片野芦苇,夏天晚上有人在那摆个马扎,给人捶背,一块钱十分钟。捶背的是个山东来的老头,手劲大,一边捶一边哼梆子戏。后来湖西路改造,那些摊子都散了。手艺好的几个人,有的搬进了临街的店面,有的给别人看店做老师傅。

现在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说白了,分这么几类:

  • 矿总院旁边的中医馆,主打推拿和正骨,上午治腰腿疼,下午扎针灸,门口总排着队。
  • 各大浴池的二楼,修脚、鹅卵石烫脚、修鸡眼是老师傅的绝活。
  • 像三姐家这种民居改的小店,做的多是周围矿上退休的老住户。

三姐的手艺是从老家跟婶子学的。她跟我说,早年间老家镇上的保健站,就两间平房,一张木床,一块布帘子。人家师傅把一块黑膏药在煤炉上烤软了,看准穴位,啪地一贴,用布条一缠,开两片止疼片,人就能下地走。哪像现在,店里有臭氧消毒柜,有一次性床单,还有那种带红外线灯的理疗仪。

行情都是口口相传的

你不清楚巷子里的行情。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吗,这一片的老邻居都认几家。三姐家收费不高:中药泡脚,四十分钟,二十五块;修脚加捏脚,三十五;拔罐走一圈,二十。上了年纪的矿工,胃里有寒气,走路像踩棉花,进来就往那张靠窗的床上一歪,说“还是老样子,来套全的”。三姐从铁皮罐子里夹出一把花椒、老姜片,放进盆里,倒上滚水,热气一下子蒸起来。

我做小卖部,常年坐在门口。看得多了就知道,进这类店的客人分几种:一种是干完活的力工,进来捶一捶大腿上的硬疙瘩;一种是带父母来的子女,四五十岁,往门口的塑料凳上一坐,眼睛盯着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声“妈,按着疼不疼”;还有一种是打完牌的中午,三个一帮,两个一伙,进来泡脚,嘴不闲着,聊哪个小区的物业费又涨了两毛。

“你可别瞎找。泉山区一些挂着保健牌子的,里头没有大池子,就一张按摩床,垫子发黄,毛巾起球,那地方没法躺。三姐这虽然旧,你看她每次换床单,都是净面朝下,洗得透亮。”

说话的是个穿黑皮夹克的老兄,在等技师。他指着我店里货架上那瓶十块钱的芦荟胶:“你进这个就是放给那边二楼那家用的。人家不用这个,人家用按摩精油,桶装,看不出牌子,但是闻着味儿就知道不是正经货。”

一张按摩床上的岁月

三姐店里靠最里边的房间是一张三块木板拼成的大床,铺着一条澳毛毯子,上头又罩一层白棉布。那台红灯理疗罩,是2015年买的,开关处的漆都磨没了。墙上挂着一个老相框,里头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婶子的一张黑白合照,婶子那年五十岁,穿着白大褂,靠在一个木头枕头上。

有个细节我印象深。前年冬天,三姐接了一个老汉,退休前是井下的电工,耳朵被震得有点背。他每周三下午来,自己带着一个蓝布包袱,里头包着一条干净毛巾,一双布鞋。来了也不多说话,自己换鞋,躺到床上,指一指腰。三姐燃两根艾条,从腰俞穴开始,慢慢地悬灸,一会儿他后腰就渗出了细密的汗。老人闭着眼,嗓子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跟着什么念头走。

她的价目表贴在小柜子的玻璃上,用记号笔写的,字迹也褪了色。偶尔有年轻人进来问:“有松骨吗?”她就指指墙上的表:“松骨是沈阳那边的叫法,这里叫盘罐加走罐。你先泡脚,我看看后背。”说到底,泉山区有保健的地方,大多还是老一套,比不了网上推的那些几千个点的雅间。

灯还亮着

前天夜里我从店里打烊关门,看见三姐的修脚店还亮着温暖的方灯。一个穿护士鞋的中年女人掀帘子出来,手里拎着一塑袋踩上去嘎吱响的东西,站在门口说了句:“今天那老头子喝了二两,话多,我多给他捏了二十分钟。”三姐的声音从帘子里面传出来,隔着门听得不太清楚,好像说“让他说,他平时都没人可说”。那个护士鞋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灯光,风把梧桐叶吹到台阶上,她也没急着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