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榄女街站最新位置|从旧理发店拐进巷子第三棵榕树下
下午四点半,小榄镇新市社区的麻石路上,我拦住一位阿婆问路。她手里攥着一把刚买来的菜心,叶子还滴着水。“又找女街站?”她眯眼看了我一下,“莫不是去拍那些老趟栊门?上个月施工队把候车亭挪了地方,现在不在大榕树头了。”
按她的指引,我从升平路口的“强记凉茶铺”右边巷子进去,数到第三棵细叶榕,果然看见一块新浇的水泥地坪。水泥还没干透,边缘围着红白相间的塑料警示带,地坪中央立着一根铁杆,杆顶挂着蓝底白字站牌——上面写着“小榄女街站”,下面一行小字备注“临时站”。这正是我要找的小榄女街站最新位置。
为什么挪走了?问过看铺的伯父
凉茶铺的伯父正蹲在门槛上择陈皮,听我问起搬迁原因,他放下手里的活儿,指了指巷子深处:“大榕树那边要改造成骑楼文化展示区,施工队上个月初连根挖树,站牌只能先搬过来。等年底骑楼修好了,可能又要挪回原址。”他补充一句:“你先莫照现在的地坪,那个位置只临时用半年。”
伯父说的“骑楼文化展示区”,是镇里今年的老城微改造项目。老街上还有几处墙身画着民国年间的商号招牌,颜料是新刷的,但描字用的字体是旧式繁体。我问他会不会影响候车,他摆摆手:“每天还有八九部公交车经过,司机认得这个临时点的。”
具体怎么找?三个地标加一条歪脖子电线杆
如果你从镇中心人民公园南门出发,步行约七八分钟就够。我用自己的脚步量了一遍,把关键节点记下来,免得下回又走错路。
- 起点是“永宁烧腊”的玻璃柜台。柜台下面贴着磨砂薄膜,透过膜能看见挂在铁钩上的叉烧和烧鹅,从店铺左边的小岔路进去。
- 第二个点是一口水井。井沿是青石凿的,井口盖着铁皮,边上有块木牌写着“勿倾倒污水”。井口左侧三步踏进窄巷,墙根堆着旧单车和破藤椅。
- 第三个点最重要:巷子尽头分叉成两条,左走是死胡同,右走会经过一根向右侧歪斜的木质电线杆,电线杆底部水泥基座裂开一道缝,缝里长出一棵苋菜。看到这根歪脖子杆子,就看见站牌了。
我拍了一张站牌照片,号码是“临时2号”。杆身用铁丝绑着一块塑料牌,牌上印着最近几个公交线路的序号:503、506、512。其中一个线路已改走新开发的紫荆路,但站牌背面没用贴纸覆盖,只在“503”旁边用油性笔用手写字体加了个“附”字。
站牌周围有什么?比站牌本身更耐看
候车亭只有一块雨棚——铁架材质,顶部压着波纹石棉瓦,下面配一条掉漆的绿色木长椅。长椅板上有几道深色的刮痕,像是掰开细蚝壳留下的印子。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对面是一栋高两层半的旧砖房,阳台栏杆是铸铁花式,每朵花瓣都缺了半块——大约从某个年代起,就被附近的铁艺铺子撬走当样板用了。
高楼房底层是一家裁缝铺,门面只有半扇宽。老板娘姓凌,广东三水人,在这条街干了二十七年。她丈夫负责踩缝纫机,她本人专管挑边和锁扣眼。见我站在门口看站牌,她递来一张塑料矮凳:“坐这,日头还没下,不用急。”我坐下后她问我是不是去总站办事,我说只是来找这个女街站的最新位置。她哦了一声,说前几天还有两个读中学的女生来问,说是老站那边施工围挡,把她们每天上下学的候车点圈进去了——不过她们不用再绕了,“挪过来的地坪更近,从学校后门出来五十步就到。”
凳脚边放着一个搪瓷托盘,盘里有几只干了的贝壳和几截彩色橡皮线。我原本想问这是做衫用的还是补鞋用的,但她丈夫忽然喊她去车线头,我就没来得及开口。椅子下面还垫着一张黄色纸皮,纸皮用胶带卷边,写着一行毛笔字:“此处距小榄女街站最新位置约八米。”
附近老住户怎么看这事?两种说法都有理
一位穿蓝布衫的退休教师正在巷口喂猫,她说自己在这住了三十年了。她把手里的鱼刺分成小段丢给三只花猫,一边说:“大榕树头那个站用了快二十年,当然有感情。不过挪到这里也好——这边没有那根水泥柱挡着,推童车的老人上下车更宽便。”她抬手指了指地坪边沿的坡度。
但住井边低矮平房的老电工不同意。他蹲在一旁修一把旧电水壶,边说边将螺丝刀插进把手缝隙:“挪站牌说不该赶在雨季。去年这时候巷尾积水漫过脚踝,若到时候路面一淹,乘客站哪里?”他用刀尖撬出缠成一团的镍铬丝,“也不知施工队总负责人来没来看过这里的排水沟。”
我默默记下他的话。后来雨棚边缘有两只雨燕飞过去,落在对面二楼的锈皮水落管上,水落管入口堵着几片黄叶,看起来确实有一阵子没通。等她们讨论完猫粮和电线的细节,我再回头望向那块临时站牌,太阳光正好把铁杆的影子拉长,投在晾了棉被的阳台上。
傍晚六点二十分,一班公交车从巷口拐进来,减速,停在站牌前。车门打开,一个穿校服的女中学生跳下来,手里拎着银色保温瓶,里面是汤还是凉茶看不到。她熟门熟路地绕过水泥地坪边缘的警示带,抄近路钻进对面一条只容一人过的小巷,鞋跟声嗒嗒响了几声就消失了。我始终没弄明白,那根歪斜的木质电线杆上面的两个白色瓷瓶,到底是一直接着旧线,还是早就断开了。
这件事,恐怕要下次等裁缝铺凌老板开关时再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