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约爪爪多少钱|老码头修鞋摊前听来的行情
“李老师,您说这日照约爪爪到底多少钱一回?昨儿我闺女在手机上刷到什么‘爪爪护理’。”卖菜的老周把编织袋往地上一墩,袖口还沾着韭菜叶子。
我正蹲在石臼老码头的修鞋摊前看老孙头给一双布鞋钉掌,闻言直起腰:“你说的约爪爪,是给猫狗剪指甲那事儿吧?”
“不是!人家视频里是个小姑娘捧着个竹笼,里头是刚出壳的小鹌鹑,爪子粉嫩嫩的。”老周掏出老年机,屏幕裂了道纹,划拉半天没找着那个视频。
修鞋的老孙头噗嗤笑了,锥子往鞋底一扎:“他说的怕是咱这儿早先的营生——东港区那边收刚孵的雏鸡雏鸭,论‘爪’数钱,一只脚丫子算一个爪。”他用锥子指了指海边的方向,“九十年代那阵,石臼市场后街有个王瘸子,专门帮人给鸡崽儿‘约爪’,拿细麻绳量爪子长短,短的卖去做烧鸡,长的留下养。”
头回听见这仨字儿,还是在老粮所门口
那是2003年春天,我在日照一中代课,放学路过老粮所,听见两个妇女蹲在自行车后座旁说话。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攥着把麦麸:“恁家那窝小柴犬,抱一只到王家滩集上,约爪爪连看牙口带摸骨,人家兽医老魏收个五块钱劳务。”
另一个烫着卷发,烟嗓:“五块?去年还三块呢。不过现在狗市搬到金阳农贸市场了,老魏不来这边了。”她们说的“约爪爪”,是帮买家把狗抓起来看爪子、看品相,顺带摸摸骨量。那年月没有宠物店,都是集上找个面熟的庄稼汉代看。
我插了句嘴:“那小鹌鹑的爪子你们说的是活珠子摊儿吧?”卷发妇女一拍大腿:“对喽!就是活珠子摊上那些没孵出来的蛋,挑壳儿的时候听声儿,用手电筒照,照见里头小鸟腿儿动了,就叫‘约爪’,五毛钱约一只。”我把这事记在教案本上,后来给学生们讲民俗,还用过这个例子。
到了2015年前后,这词儿变了味儿
那年夏天,我侄子从青岛回来,带了个塑料盒子,里头趴着只龙猫。他问我:“三叔,你知道日照约爪爪多少钱吗?我在网上约了个上门服务,给龙猫剪指甲加洗耳朵。”说着掏出手机给我看转账记录,四十八块钱。
我问他:“怎么不在宠物店弄?”
侄子撇嘴:“店里排到三天后,而且我打听过,老城区那家店给猫剪指甲要六十,还不算保定费。这个上门的是个大学生,自己养了三年仓鼠和龙猫,剪子用的还是医用钝头。”
他临走时留了个微信名片,备注“日照约爪爪——只约小型啮齿类”。我存了号码,但一直没拨过。后来我老伴儿的蓝猫爪子长倒刺,抓沙发抓得走丝,我琢磨着要不要也约一回,看微信里那人朋友圈更新停在去年冬天,配图是退坑卖笼具。
现在码头上再没人这么说话了
老周还在翻手机,最后放弃了,把老年机塞回口袋:“其实我就想知道,给我家那两只鹦鹉剪羽多少钱,它们老往吊扇上扑棱。”老孙头拔下锥子,扔给他半截鞋线:“你往学苑路那边走,有个叫‘羽佳鸟舍’的,老板娘山东农大毕业的,剪羽连带梳羽二十块。上回我去修鞋顺道问的。”
老周道了谢,推着菜车走了。老孙头低头继续钉掌,半天闷出一句:“李老师,你说现在年轻人都管宠物叫‘毛孩子’,可咱那会儿管鸡鸭叫‘爪儿’,一个爪儿五毛钱,一把谷子能换俩爪。”
我替他扶着鞋箱,没接话。海风从石臼方向吹过来,带着柴油味和退潮后的泥腥气。修鞋摊的铁皮盒子沿上,沾着几片鱼鳞似的碎皮,旁边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评书,正好说到“说时迟那时快”,忽地卡了壳,只剩电流滋啦滋啦响。
老孙头拧了两下旋钮,收音机冒出半句“明朝那些事”,又没了声。他把鞋递给我,鞋底上一排新钉的胶掌,锃亮得像刚捕上来的小黄花鱼眼睛。不远处码头吊机正卸一船沙,铁爪抓斗缓缓放下,哗啦一声——一抓,怕是能装下这一百条街的“爪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