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祥鸡窝最出名的三个地方|老街坊口口相传的三处养鸡老据点
大侄子,你问凭祥鸡窝哪儿最出名?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多年,从煤球炉子烧到天然气,啥事儿不知道?你说的鸡窝,不是那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就是实实在在养鸡下蛋的窝子。凭祥这地方,靠山吃山,早年家家户户都养几只鸡,一来换油盐钱,二来逢年过节杀只公鸡待客。今儿个我就跟你掰扯掰扯,哪三处的鸡窝最叫得响。
头一处,你得去屏峰山脚底下那片老麻石巷。那条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板车,两边墙根儿底下全用旧门板、竹篾片搭的鸡窝。为啥出名?因为那儿出的鸡蛋黄特别红,煮出来沙沙的,腌咸蛋一流。我年轻时在巷口老周家买过三年蛋,他家鸡窝就支在灶房旁边,冬天烧火做饭,热气往窝里钻,鸡下蛋都不带停的。
老周当年拍着胸脯跟我说:“我这窝里垫的是山上的干松针,鸡踩上去软和,蛋壳都光溜。”这话我记到现在。
第二处藏在新华路老菜市后头的排水沟边上
新华路那个老菜市,现在改成了超市,可后头那排砖砌的鸡窝还在。那是八十年代末,食品公司下岗的几个工人合伙搭的,用的全是拆房子的红砖,水泥勾缝,比别家的牢固。他们养的是本地土杂鸡,个子不大,但特别会找食儿。白天放出去满坡跑,晚上一把碎玉米唤回来,钻进窝里挤成一团。那窝上头铺石棉瓦,下雨天不漏,大太阳也不闷。
这地方出名,还因为出了个“鸡司令”孙寡妇。她一人管四十多个窝,每天清早五点起来铲鸡粪,卖给城外种香蕉的当肥料。她喂鸡有个讲究,水里加一点切碎的马齿苋,说是防拉稀。有一年春天闹鸡瘟,别家的鸡倒了一片,就她这排水沟边上的鸡好好的。后来人家问她秘诀,她就一句话:
“窝里干爽,鸡就少病。你睡湿被窝试试?”
第三处是二电厂围墙外头那排砖瓦窑改的鸡房
说到这个,年轻人都不知道。二电厂早些年烧煤,围墙外头有一排废弃的砖瓦窑,拱形顶,冬暖夏凉。九几年的时候,有人把窑洞隔成一段一段的,前头开门,后头留窗户,里头架起木架子,整成三层鸡笼。这个地方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那时候凭祥搞“菜篮子工程”,这个窑洞鸡房是示范点——鸡窝里装了电灯泡,天一黑就亮,鸡以为是白天,多吃多睡,长得快。那会儿我还去参观过,一进窑洞,暖烘烘的,几百只鸡咕咕叫,地上铺着锯末,一点儿臭味儿都没有,倒是有一股子谷糠的香味。
你问我这三处哪个最值得去看?
我给你捋清楚:老麻石巷的窝,看的是手艺;排水沟边上的窝,看的是人心;砖瓦窑的窝,看的是路子。老麻石巷的用了竹篾编的窝底,透气沥水,鸡蛋壳干净;排水沟边上的用了砖砌结构,防火防盗,就是夏天蚊子多,孙寡妇在窝门口挂艾草熏;砖瓦窑里头的,图的是保温,冬天外面下冷雨,窑里还能穿单衣。
三处的价钱也不一样。早年老麻石巷的蛋,一斤贵两毛钱,人家图个红心。排水沟边上的蛋论个卖,大个儿的一块钱三个。砖瓦窑里的蛋是批发给食堂的,便宜,一板三十个,五块钱拿走。现在菜市场都卖洋鸡蛋,可上了年纪的老凭祥人,还是托人从这三处带几个回来,腌上一坛子,冬至开坛,那味道……
去年夏天我最后去了一趟砖瓦窑,窑顶上爬满了爬山虎,铁门锈得只剩半扇。里头还蹲着一个老头,守着最后十来只鸡。他说现在不指望卖蛋了,就是养着听个响儿,清早听见鸡叫,觉得日子还活着。我问他窝里那电灯泡还亮不亮,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往窝里一照——三只母鸡挤在角落,身下压着五六个蛋,灯绳早就断了,灯泡灰扑扑地吊在那里,像一颗晒蔫了的马奶子葡萄。我蹲在外头抽了半支烟,听见里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咕——”,没来由地想起老麻石巷那棵歪脖子石榴树,今年不知道还结不结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