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湾鸡街在哪个位置|矿区坡道上的一溜活禽摊
先给干货,照着我记性里的坐标走
薛家湾鸡街不在镇中心,它挂在去老矿区的那条坡道中段。你从镇上的十字街口往东走,过了那家招牌褪成粉白色的国营理发店,再往上数五十来步,左手边有个水泥抹的垃圾台,鸡街就从这个垃圾台对面开始往里缩。
具体范围窄得很,从坡道往西伸进去的一条岔巷,顶多六十米深。巷子口两棵歪脖子槐树,夏天能把太阳遮掉一半。没有门牌,更没有“鸡街”两个字,只在地面铺了些碎砖头,踩上去咯吱咯吱,下雨天还往鞋底溅黑水。
要是你问摊上的老周,他准说:“坡上那溜铁丝笼子啊,闻到鸡屎味儿就到了。”确实,不用带眼睛,鼻子认路比眼睛认路还准。
为什么叫鸡街,却不光卖鸡
这地名是十年前左右叫开的。薛家湾塌了不少煤矿,矿工家属们闲着也是闲着,有人逮老家养的土鸡来卖,换个盐钱。起先就三两个鸡笼子,都是铁丝的,旧锈缠着黄泥巴。后来卖鸡蛋的、卖那只不下蛋的淘汰母鸡的、连卖鹅卖兔子的,都往这挤。日子一久,“鸡街”名声就传出去了。
- 活禽为主——大多是草鸡、乌骨鸡,各家给散户收来的,毛色差、个头不齐。
那条街没有给人整羊整猪的富余,一个个塑料盆铁皮笼子全摞在人腿边上。 - 附带鸡蛋鹌鹑蛋——有那种拿竹筐垫棉布的,蛋壳上沾着干燥的稻草,有人捡鸡蛋得自己带个老布袋。
- 副带宰杀去毛——巷子尽头的自来水龙头旁边,支了块旧案板,杀鸡收两块钱。烫鸡毛的铝盆沿子都是一圈灰黑印子。
我现在还忌那煤灰熏过的鸡毛臭,跟城市超市里的冷藏肉光鲜劲儿完全不同。
按年份给你捋一捋,你大概估个数
想知道薛家湾鸡街在哪个位置,要把时间的皱褶拉平。最早带我看地方的是大婶李彩凤。二〇〇六年冬天,她棉袄里兜着六只母鸡从货运火车底下钻过来。她指着那条塞着焦渣的一米宽小径悄悄跟我说:“往后你要急着买活鸡就甩半袋子玉米去这儿。”那时候鸡街刚形成,没有摊位归类,笼子放在地上,就像山坡自己长了铁疙瘩痣。
| 参照年份 | 摊位形态 | 路过特征 |
| 二〇〇六到二〇〇九 | 零散笼子,用麻绳跟凳腿捆紧 | 煤车一过,灰扑一脸 |
| 二〇一〇到二〇一四 | 有矮竹棚,竹片发黑发裂 | 傍晚挤,卖剩的鸡嘎嘎个不停 |
| 二〇一五以后 | 搬得朝坡上挪了十几米 | 装了几个塑料指路牌,写着“活禽”油漆字 |
你对比就知道,搬过一次位置。老薛家人还记得原来在变压器底下那摊儿,后来变了路线,从岔巷改到直朝着水塔的尽头,因此目前的实际标点是:水塔偏东南角度约十丈,砖块最碎裸的那一段空地。
人问我跑那么远去薛家湾鸡街在哪个位置干甚?我只说了句——这里的鸡脑袋跟我一样,睁眼看过地坍矿陷的事,你别小瞧那股腥气。
去了别愣头青,我捡能救的你一救
其一,上午九点以前落脚最稳妥。挑鸡得赶早,那会儿鸡还懵着,不扑棱。午间日头足,笼子简直烧烤摊,粪便味道顶得人眼睛发瘸。
其二,你蹲下来看爪子。买整只家养的,爪心里的老茧厚,指甲钝钝的不钩。嘴上说是土鸡,但踩的也许是煤渣堆,脚底自然不同。我不会鉴赏那些虚壳子新鲜词,我只认一脚实泥一爪粗皮的那种玩意儿。
其三,也别惦记砍价太狠。当年兴兴旺旺人多的时候,隔壁有个瘸腿叫高拴来的小贩,收不住嘴多话,掏出小马扎说哪家被派去填某号井。他就一句话:“能起大早在这挣得一口稀的,都是后庭在抖风的人。”
其四,从镇口过去的公交年月初时,一天只有四班。自己赶机动你得停在离垃圾台远五丈处,不然笼子受惊飞羽毛,炸你发动机壳。后来还算好,新修过一段炭灰照面的路能宽八尺,但若逢泼水结薄冰,电动车会摆出秧歌味。
有人换了干净的集市去买水洗冷却光鲜的仿土鸡。买我的头,坑与糟有厚厚规矩。而薛家湾这条小气巴拉的肉沿上——韭菜叶子总渗在灰泥里——大篮小称缺得少,该搭一把葱还搭一把。
后来那块地变了样
过了二零二零,棚屋越来越矮,人也在变少。水塔底漆掉青色,铺水泥地的茬在丈二处断了,形成了一圈狗舌头啃过的锯牙边。偶尔传来轧煤的响动从几里外平地拔起,那不是鸡在叫,像是地皮自己在学鸡嗓。现在重讲起那次阴天下霉雨陪朋友去买冬至进补的黑鸡,踩着半个塑料饮料瓶滑了一脚,坡上滴下的腥水猛地在我胶鞋帮子上镀了层黑色螺纹。另一侧巷角露出不少灰疙瘩,我还没扯眼睛长刺。
老板,往死里焖土仔公鸡,辣椒放双份。你就站那块麻袋上看火。
炒起来满屋的人吱声没人应。铁皮勺子在翻动,一只在脏水边上眨眼的瓦灰鸡把嘴顿在了米糠袋的裂缝中。那天下着点点滴滴粘人的碎雨丝,老高踩灭火烟说薛家湾鸡街的确切坐标问他脏巴掌第一道横纹就明白那道纹恰恰绕过所有矿坑涌出来的锈水和廉价苦欢。我低头那工夫,手里晃的快没水的圆珠笔从布裤里出落了身,管哪儿去了呢?恐怕早就扎进坡根沾碎鸡蛋肚的粘泥里边,更不论位置,得盼哪位捡废铁时借光捏去。鸡毛没了还有冻干的血腥泥,就这么个地方还能让你们摸着弯弯。可也不得不认,它恰恰就在你耳朵往下四吋方向,斜扭开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