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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烟台幸福多少个村|探访老芝罘西郊的村名遗存

您问以前烟台幸福多少个村,我得先跟您说个大概:早年间在芝罘西郊这片海岔子地上,光挂“幸福”名号的行政村,拢共十一个。这是1980年代前后的数法,再往前数,归芝罘公社管的时候,还能多出两三个自然村来。

我这几年蹬着自行车把幸福一带的老村转了个遍。从幸福河入海口往西走,老辈人嘴里念叨的村名,跟现在地图上的社区名对不上号了。您比如幸福一村到十一村,这是1958年成立幸福公社时排的序,可您要是跟村里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打听,他们管自己村叫“十队”“四队”,甚至还有叫“十八亩地”的。

十一个村的旧称与地界

1958年之前,这十一个村原本是分散的小庄子。我拿本子记过,从东到西大致这么排:

  • 一村二村 — 老名叫“沙埠”和“东沙埠”,村北头有片柳树林,退潮时能捡蛤蜊。
  • 三村到五村 — 占着原先“大疃”的地界,村中间有口甜水井,扁担印子磨得井沿发亮。
  • 六村七村 — 老名“北皂”和“南皂”,早年间煮盐的灶户聚在这儿,土坯房墙根还能抠出盐碴子。
  • 八村九村 — 一个叫“西口子”,一个叫“东口子”,守着套子湾边的两条潮沟,涨潮时小船能划进村口。
  • 十村十一村 — 多是从“官庄子”迁出来的佃户后代,种的菜地肥得冒油,霜降后的大白菜一棵能长到八斤。

1984年幸福公社改镇,后来又划进市区,这些村牌才正式挂出来。您要是现在跑去幸福十一村那条街,还能看见老供销社改的杂货铺,门脸顶上留着“幸福大队”的繁体水泥字。

村界上的老物件

以前烟台幸福多少个村?这个问题在村与村之间的地界上能找到答案。六村和七村之间隔着条一米宽的排水沟,沟沿上种着两排白蜡树,树皮上用油漆写着“六”“七”两个数字——那是1975年生产队划界时刷的。

八村村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干里嵌着块铸铁牌,铸的是“幸福人民公社第八生产队”。树的东南角是原先的打谷场,现在铺了水泥,可场边还杵着个石碾子,碾盘上的沟槽被磨得能照出人影。

“这碾子当年碾过地瓜干,也碾过高粱米。”村头修鞋的老汉姓李,今年七十九,他说,“那会儿想磨白面,得推着独轮车走八里地去镇上的机磨房。”

我问他以前烟台幸福多少个村,他掰着手指头数:“一村到十一村,可零零碎碎的还有俩排子房,一个在铁路北,一个在养殖场西边,没编进序列,也住在幸福地面上。”他说这话时指着远处高压线塔下的几间平房,房顶压着油毡布,门口堆着生蚝壳。

盐碱地上的村名演变

幸福这地方早先地处荒凉。老辈人说,清末这里属福山县的一个海边保甲,只有些零散的渔铺子和大户人家的灶地。村名里带着“皂”字的,就是那时煮盐留下的。到日伪时期,日本人在这里修过一条运盐的小铁路,路基现在成了幸福北路的一段路基。

1956年互助组那会儿,这一片才开始合并成农业生产合作社。您翻那时的工作手记,能看到“永兴社”“前进社”这样的名字,再往后才统一按序数排了村名。我这个月份在幸福九村一家的老箱底里,翻出一张1961年的工分票,票面上印着小队长的人名章,红的章子配着蓝墨水写的大写数码,凑近闻还有股陈年的印泥味。

以前烟台幸福多少个村?有些村是彻底消失了。比如那个“十八亩地”,原本是六村边上的一片高地,住着五户人家,后来建冷库,连地基带水井全填平了。还有铁路北那个排子房,原是看铁路道口的职工宿舍,现在是家卖五金配件的店铺,门口还挂着半截铁轨当门铃。

野蒜与海蛎子的记忆

现在的幸福村社区,高楼夹着老院。我在十村旧址那条胡同里,见着一户人家门口晒着海蛎子壳,壳上还带着泥。主人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她说不远处那个停车场,以前是她家的自留地。

“以前春天,地里冒那种一丛一丛的野蒜,拔了腌咸菜,配着苞米饼子吃。”阿姨边说边比划,“现在楼底下那棵石榴树,就是从老院子移过来的,年年结的石榴都酸倒了牙。”她掀开盖着石榴树的编织袋,让我看了看树根处的土,土里混着碎贝壳和海草。

我又转去十一村南边那片空地。地面上还留着老灌溉渠的痕迹,水泥板断成几截,缝隙里长出一簇簇马齿苋。渠壁上有一行红漆字,被雨水洇得模糊,勉强认出是“农业学大寨”几个字的残留。再往西走几步,看见几根废电线杆,杆身上贴着褪色的“王家疃村卫生室”旧牌子,王字上面的横杠还被划掉了一截。

蹲在那根杆子底下歇脚时,一只灰猫从暖气管沟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半个干鱼头。我看着那鱼头的形状,想到应该是条梭鱼——这附近的老住户家里,总还留着腌咸鱼的大陶缸。天暗下来时,远处幸福大厦楼顶的霓虹灯亮了,把半边路面染成紫红色,猫着腰钻进另一条沟里不见了。那沟口的水泥沿上,倒扣着个搪瓷盆,盆底画着一尾红鲤鱼,年深日久,鲤鱼的鳞片剥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