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足浴一条街在哪里｜老手艺人给老友的回信
老张：
来信收到。你问连云港足浴一条街在哪里，这话要是搁在十年前，我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就在新浦区南极南路那截，从朝阳路口往南数，过了老粮站那道铁门，路灯底下密密麻麻挂着暖色灯箱的那段就是。可现在你再去，沿街的铺子换了一半招牌，原来“鑫泰足道”的老陈头去年把店面盘给了做麻辣烫的，剩下些老主顾还在巷口念叨他捏脚的那股狠劲。
一、那条街的模样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二年修脚配药的活计，跟这条街的纠葛比你家那套紫砂壶的包浆还厚。早年间这条街不是这个样子，1998年我刚摆摊那会儿，街两边还种着胳膊粗的法桐，夏天树荫能盖住半边马路。第一家足浴店叫“舒心阁”，老板是个从东北来的胖姐，用的木盆是自家找木匠箍的，松木味儿混着药汤子香，能飘出半条街去。
连云港足浴一条街在哪里的问法，外地人总以为是个正经地名，其实不是。老街坊管这儿叫“南门口”，因为再往南走三百米就是老汽车站的货运门。那时候跑长途的司机们爱在这儿歇脚，一把热毛巾敷脚，配上五块钱的修脚，能解一身的乏。我印象最深的是2003年夏天，一个浑身水泥灰的四川汉子坐在我摊前，脱了鞋露出两个肿得发亮的脚踝，我给他放血泡的时候，他咬着烟卷说：“兄弟，这脚要是废了，我儿子的学费就没着落了。”
近十年的变化
后来城市改建，法桐砍了，路灯换成了那种白晃晃的LED。足浴店从四五家涨到二十几家，二层小楼都贴上了花岗岩墙砖。你要是现在去，能看到“康足堂”“雅芳沐足”这些新派门面，里面摆着电动按摩椅和投影仪，墙上挂着二维码收款牌。有两家店装了那种带气泡功能的恒温足浴桶，按一次38块，比我当年收的八块贵了四倍还拐弯。
老陈头去年关店前，把用了十五年的老木盆送给我。盆底磨得发亮，指头敲上去“咚咚”响。他说：“这盆接过的脚，比这条街上的砖缝还多。”我拿它装着配好的艾草粉，摆在摊位最里头，也算是个念想。
二、我這摊子的活计
我在这条街的拐角支了个修脚摊，一顶蓝布棚子，两张折叠椅，够用了。工具家伙什都在铁皮箱里：刮刀、片刀、锉刀、挖耳勺、止血粉、碘伏棉球，这些可是我的吃饭本钱。要说手艺活儿，最讲究的是刀上功夫——片灰指甲得顺着甲纹走向走刀，偏一分就伤嫩肉；修鸡眼要找准那个芯，挖出来不带血，病人嗷一嗓子算我输。
去年秋天来了个小伙子，三十来岁，脚上的老茧比鞋底厚。他说自己在工地上开了三年铲车，走了整整一个月的路才攒下的脚底硬皮。我拿着刮刀一层层削，削下来的皮屑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像刨花。他低头看着我的刀功，忽然问了句：“师傅，你说连云港足浴一条街在哪里？”我手里没停，告诉他就在南边这截街上。他又问：“那你这摊子算不算这条街上的？”我乐了，跟他说我这摊是这条街的“马路牙子版足浴”，正经足浴店里的规矩，跟我这露天摊子不搭界，可修脚的实在工夫，他们未必比得了我。
配药的门道
我这药汤子是自己调配的，核心是这三样：
- 艾草绒——自家晾晒三个月，去湿气最管用
- 红花——活血化瘀，但孕妇铁定不能用
- 苦参片——对付脚气那叫一个灵，就是汤色发黑，头回泡的人吓一跳
药材都是从海州批发市场进的干品，每年清明前后新货下来，我骑三轮车去拉一趟。一个大蛇皮袋的艾草能管半季，成本三百出头，够泡两百多个脚的。
三、客人嘴里的家常话
老张你问这条街还在不在，我跟你说个事你就明白了。前天傍晚收摊时，来了个六十多岁的大姐，拎着个保温桶。她说是前几天在我们这条街的“金足轩”泡完脚，回家发现把金镯子落在那儿了，回去找，店员说没见着。她心里堵得慌，路过我这儿，想让我给看看脚上有没有起泡。我给她泡了二十分钟艾草汤，拿毛巾擦干脚丫子的时候，她忽然撸起袖子说：“师傅你看，这镯子是假的，我闺女淘宝买的。垫在旁边那家店真丢的是条珍珠项链，人家没声张，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了。”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趿拉着拖鞋走了。
后来我才听说，那边店里的监控坏了，谁也没法说清楚镯子的事。这条街上各家门脸看着光鲜，里头的弯弯绕绕比脚气还难治。
四、老街坊的去向
我守着这摊子二十多年，送走的人可不算少。有脚疼了十年的老会计，退休后搬去连云区跟儿子住，走前专门来我摊上，把一双泡变形了的黄皮鞋留给我，说留着垫桌子腿；有开出租的瘦子刘，每天晚上九点半准时来泡脚，雷打不动，前年查出糖尿病，脚上的伤口总不爱好，还是我给他上海药纱布包的。
现在这条街的夜，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来的老粮站拆了，建了个小广场，傍晚有跳广场舞的，音响开得震天响。沿街的店到了九点以后，灯光暧昧，门帘子挑着，里头传出来的多是电视声或者打牌声。正经干修脚这行的，整条街数过来不如头十年多，我算是坚持到最后的几个老骨头之一。你说连云港足浴一条街在哪里，我告诉你就在南门口这截路上，只是你得白天来，傍晚我在，老陈头不在。
又及：你要是来，别走正大街那门，从海昌路那条岔巷拐进来，先经过一个修锁的铺子，门口挂着一串叮当响的铜钥匙，再走五十米，蓝布棚子就是我的地界。来的那天提前说一声，我把那把旧木盆刷干净，泡一副新配的药料。对了，若看见棚子边上有棵歪脖子冬青树，那是我摆摊第二年撒的种子，如今比你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