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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鸡最出名三个地方|大鹅可不敢跟小鸡抢风头

哎呀,这几天老有街坊问我:“大爷,您说咱长春吃鸡,到底上哪儿最正宗?”我寻思着,这事儿您可问对人了。我在长春待了四十多年,从大马车时候吃到如今满街的网约车,嘴刁是出了名的。今儿我就给你们掰扯掰扯,长春鸡最出名三个地方,那可真不是瞎吹出来的。

头一个,得说桂林路胡同里那家“老张头土鸡锅”

这家店没挂大招牌,门脸儿就一间半的宽度,门口永远支着两口大铁锅。您别小看这锅,那是老张头他爹从九台老家扛来的,锅沿儿都磕出豁口了,可炖出来的鸡就是香。我去那儿吃了小二十年,从最开始五块钱一碗,吃到如今的一百二一锅。

老张头选鸡有个怪规矩:不要养殖场的白条鸡,只要双阳周边农户散养的芦花鸡。每天早上四点半,他骑着自己那辆三轮摩托去收鸡,回来就拴在店后头的榆树上,现杀现剁。您点完菜,能听见后厨“当当当”的剁骨头声,那节奏跟敲鼓似的。

我最得意他家的榛蘑炖鸡。那榛蘑是从白山那边收的,晒得干透,泡发之后跟鸡块一起下锅,再扔进去几块土豆和宽粉。火候讲究“先大火滚开,再小火咕嘟四十分钟”,临起锅撒一把香菜末儿。有回我问他诀窍,老张头抹着汗说:“大爷,没啥诀窍,就是别舍不得葱姜蒜,再一个,鸡必须是活的。”

他家的蘸料也特别,蒜泥里兑了醋和一点点白糖,再滴两滴香油,配着鸡肉吃,解腻又提鲜。我每次去,都得再来两碗高粱米饭,把那锅底的汤汁拌饭,吃得脑门儿冒汗。去年冬天,我侄子从深圳回来,我领他去那儿,他吃完拍着桌子说:“大爷,这鸡比广东的白切鸡有灵魂!”

第二个地方,得说是同志街上的“王记熏酱鸡”

这家店开了得有三十二年了,最早是个小推车,在百货大楼后头撂地摊儿。老王头那时候也就四十出头,满脸黑红,手上全是熏出来的茧子。他家的熏鸡,那是真用白糖和茶叶熏的,不是街上那种电烤的糊弄事儿。

王记的鸡,讲究一个“皮紧肉嫩”。做法是把收拾干净的鸡先用花椒盐里外搓一遍,腌上五六个钟头,再下老汤锅煮。那锅老汤据说从来不换底儿,就是不停往里添水添料,里头有桂皮、八角、草果、白芷,还有几味叫不上名的。煮到八分熟捞出来,晾干了,再架到铁算子上面,锅底撒一把白糖一把茉莉花茶,盖上盖儿,用小火熏三分钟。

那鸡出锅的颜色金黄锃亮,扯开一只鸡腿,能看到肉丝儿里渗着浅浅的烟熏色。我嘴馋,总让他给我留个鸡脖子,嗦着那个皮儿,就着一瓶冰镇华丹啤酒,那叫一个美。如今老王头退居二线,他儿子接手,规矩没变,就是价钱涨了。前几天我去买,排队时听见前头一个老太太说:“我孙子在北京,每次回来就点名要这口熏鸡。”一条街上的老味道,能拴住三代人的胃,这话没错。

买他家的鸡,不用切,整只拎回家用手撕着吃最过瘾。剩下那鸡架子,别扔,第二天熬白菜豆腐汤,鲜得你眉毛都能掉下来。

第三个去处,藏在红旗街那边的新疆街市场里

您别一听市场就觉得乱哄哄,里头卧虎藏龙。靠东头第三排,有个叫“马大姐椒麻鸡”的摊子,没有堂食座位,就一口大铝盆,半盆鸡块半盆汤。马大姐是回民,她家那椒麻鸡是新疆做法,但到了长春又改了改口儿。

她的鸡用的是三黄鸡,煮得断生就捞出来,晾凉了手撕成条儿,然后拿洋葱丝、大葱段、青红尖椒丝拌上。最关键的是那一勺秘制椒麻油——用花椒、麻椒、辣椒段炸的,热油泼到鸡丝上,“刺啦”一声,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我每次去,都得让她多加一份千页豆腐和半斤手擀面拌进去。那汤里头有鸡油和花椒油的混合香,面条吸饱了汤汁,吸溜一口,麻得嘴唇直跳,却舍不得放筷子。马大姐的手劲儿大,拌鸡的时候颠盆,鸡块在盆里翻跟头,调料裹得匀实。她一边忙活一边吆喝:“大哥,您拿好了,多喝汤,汤里全是精华。”

有三回,我下午四点钟去,她都已经收摊了,盆底儿刮得干干净净。后来我学精了,上午十一点准时到,才能赶上头一锅。她那摊子上挂着个小黑板,写着“今日售完”,字儿是用粉笔写的,每天擦掉重写。

有一回她看见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鸡腿,笑着说:“大爷,您这么捧场,明天我给您留个鸡胗。”第二天我早早就去了,她还真给我留了一小碗,卤过的鸡胗切成薄片,又韧又香,就着大蒜瓣吃,绝了。

“吃鸡这事儿,不能光看名气,得看那一口火候和那一勺佐料里,有没有人味儿。”——这是我以前在肉联厂当老师傅时,车间主任老赵常说的一句话。如今老赵没了,但这话我记到今天,领人找饭辙的时候,用得上。

您要是头一回来长春,我给您个实惠的吃法

别三家一天吃完,胃受不了。我的顺序是这样的:

  • 头天中午先去桂林路吃老张头土鸡锅,要个小锅,加一份宽粉和干豆角,两个人吃正好。
  • 第二天下午路过同志街,斩半只王记熏鸡,带上火车或者回家啃,凉着吃都有味儿。
  • 第三天上午赶早去新疆街市场,买一份马大姐椒麻鸡,连汤带肉倒进保温桶里,走的时候拎着,路上拿它拌泡面都香。

这三家的价钱各不相同,土鸡锅最贵,人均得七八十;熏鸡按只算,四十多一只;椒麻鸡论斤称,三十出头。您自己掂量着钱包来。

昨儿我又去了一趟老张头那儿,看见他柜台上多了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自家晒的干辣椒。他说现在外卖的单子多,打包盒不挣钱,就靠卖点干料补补。我抓了一把辣椒带回家,炒土豆片的时候放了几段,辣味儿正,后劲儿足,倒让我想起他锅里头那几块吸饱了鸡汤的土豆了。

这会儿外头又开春了,榆树钱儿都快落了。我寻思着哪天再去趟新疆街,问问马大姐这夏天她做不做凉拌鸡丝。她要是说做,我就得拉着我那几个老伙计,一人端一碗,就坐在市场的塑料凳子上吃。那鸡丝拌着黄瓜丝和粉皮,再浇上她那个麻汁儿,估计又能让我多喝两瓶啤酒。

也不知道她摊位那棵大杨树底下,今年还让不让人摆小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