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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金谷园现在多少钱|门票三十八,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

昨儿个下午,有个穿冲锋衣的小伙子掀帘子进来,不买水,先问:“老板娘,洛阳金谷园现在多少钱?”我正擦柜台上的暖壶,头也没抬:“你是说西工区那个园林?门票三十八,六十岁以上半价,一米二以下不要钱。”他“哦”了一声,转身要走。我喊住他:“要逛就赶四点前去,五点半清场,园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凉快得很,坐石墩子上能闻见隔壁家属院飘来的炒菜味儿。”

他把这当广告听,摆摆手走了。门帘晃荡半分钟,外头丹尼斯超市的促销喇叭正喊“香蕉两块九毛九”,压过了蝉鸣。

我在这条中州中路上开小卖部开了二十二年。对面就是金谷园路的拐角,往南走三百米,围墙里就是那个园子。好些人以为金谷园得有多少钱——门票、茶位、讲解费,加一块儿百八十块。我告诉你,真正花钱的地方,从来不在售票窗口

一、从西晋石崇算起,这园子就没消停过

这事儿得从头说。园子最早是西晋石崇的别业,那时候叫金谷园,是真的有楼有池子,一支笛子能吹出十里外的动静。石崇跟王恺斗富那阵子,这园子里摆过珊瑚树,一尺多高的,碎了一株就扔了。后来石崇死了,园子毁了又建,建了又毁,唐、宋、元、明、清,每一朝都有瓦匠往里添砖。我小时候听胡同口儿的老爷子说,解放前这里头是片野地,种着几垄白菜,边上是个骡马店,赶大车的在这儿歇脚,喝一碗两分钱的高碎。

现在你进园子,售票处旁边立着块石碑,写着“金谷春晴”,是洛阳八景之一。但说实话,多数人是冲着那句“金谷园中柳,春来似舞腰”去的。哪个游客不想在废墟上头找点风流?

二、三十八块的账,得来回算三遍

我帮你捋捋这三十八块都花在哪儿了。

门票钱是硬花销。你要是不进园子,就在门口那个石头牌坊底下照张相,一分钱不花。可但凡想看看那个八角亭,亭子里悬着一口铁钟,钟上铸着道光年间的字,就得掏钱。园子里头雇着三个园丁,两个保洁,一个看门的老刘。老刘今年七十了,原来在附近轴承厂烧锅炉,退了休闲不住,来这儿管开关门。

额外花的钱,多半是亭子里那个茶座。一壶白开水五块,一壶牡丹花茶十五,要是来一碟儿焦炸丸子,二十五。其实同样的东西,出园子往东走两百米,老李家饺子馆门口支的茶摊,五块钱管够。我问过游客,为什么不在外头喝?有个东北大姐说:“意境不一样,这儿有钟声。”我就笑。那口钟你花五块钱敲一下,老刘会拿根木杠子撞,嗡嗡地响上半天,跟头顶飞机的动静似的。

再说拍照。园子里有个穿汉服的小姐姐蹲那儿租衣裳,押金一百,租金四十,包梳头。她那个假发套有时候都歪了,她还拿发胶硬喷。我见过好几次,姑娘们穿着襦裙蹲在假山石上啃肉夹馍,汁水滴到手背上,拿纸巾一蹭,白裙子立刻洇油。

把这些都加一块儿——门票三十八,租衣服四十到一百,茶水和零食三十上下,停车费两小时四块(停在对面医院门口的话,十五块不限时),一趟下来人均百十来块,不超过一百五。你要是背个军用水壶、揣俩烧饼,那就三十八块钱打住,园子里石桌石凳随便坐,没人轰你。

三、去年改规矩的事,你得知道

变化是从去年开春起的。以前这园子晚上不关门,附近居民吃了饭就进去遛弯儿,老头儿拎着录音机唱豫剧,老太太在长廊底下打太极。后来为着火情,归消防管了,统一改成六点闭园。老刘说,去年春上有天傍晚,俩小伙子在竹林里抽烟,烟头摁在干竹叶上,三分钟窜起一股灰烟,几个游客拿矿泉水浇了才灭。从那以后,门口贴了张白纸黑字的告示:严禁烟火,逾时清场,罚款另算。我看好几回,游客站在告示前头,拿手机拍了照,然后照旧往口袋里揣打火机——老刘就守在假山后头,看见一个逮一个,也不没收,就让人家打车到门口便利店存着。

老刘前两天跟我闲唠:“三十八块的票,犯不着跟看火的较劲。你让他把烟掏出来搁我这儿,晚上来取,比赢了这场官司都踏实。”我说:“你倒想得开。”他说:“想不开咋整,我一个月在这儿值二十个班,月薪两千六,还没你烟架子上一条芙蓉王贵。”

其实这个园子真正值钱的,不是那口钟,也不是那个亭子。是过了霜降,满地银杏叶没人扫,保洁大姐专门跟老刘打招呼:“留两天,等落了雪再弄。”老刘答应了,把扫帚横在门后头,三天没动。那三天进园子的人,踩得叶子咯吱咯吱响,蹲下来捏叶子拍照的人,手机壳上都沾着黄泥的碎末。

有个来自西安的女孩,蹲在树根底下,拿一张五块钱纸币对着叶子比来比去,她男朋友说,你拍树叶还是拍钱啊?她说,都拍嘛,五块钱能买个肉夹馍,但买不来这棵树的秋天。

那棵老槐树还在,树皮皱得跟老刘手背一个样。去年秋天有人拿红绳拴了一根枝条,系了个小布条,上面写着“身体康复”。红绳被雨淋成淡粉色,布条上的字洇开了,看不大清。保洁大姐拿长杆子够了两回,没够着,也就随它挂着。

等天凉透了,园子里那口井会冒白气。孩子把它当仙气,大人拿它照自拍,老刘蹲在井沿上,嘬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水,说啥时候下雪,这气能冒到腊月里去。到时候你再问门票钱,还是三十八,雪落到钟上,没人收赏雪的费用。

你推开园门再合上,门轴那儿常抹的油没干,吱呀一声,像是从谁家灶台上借来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