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火车站后面红瓦巷叫什么|红瓦巷的旧名与现址拾遗
一、先给结论:红瓦巷如今叫“复兴南路辅巷”
你问的徐州火车站后面红瓦巷,老户口本上写的是红瓦巷,但2010年市政门牌整顿后,正式路名改成复兴南路辅巷。东起复兴南路下穿涵洞西侧,向西拐进老居民区,全长大约四百步。
这个改名当年惹了不少麻烦。我隔壁老周去换身份证,派出所民警说不清这个地名,他急得把七十年代的电费单子拍在柜台上,才给备注了旧名。邮政送报的小伙子至今还在巷口问“红瓦楼在哪”,因为墙上钉的新蓝牌子和居民口头叫法对不上。
不过你要跟出租车司机说复兴南路辅巷,他肯定拉你绕火葬场方向。所以我在城里走亲戚,还是跟人说“火站后面老红瓦”,没人听不懂。
二、为什么叫红瓦:三种说法,我信第二种
巷子里一共七排平房,那种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苏联式砖房,屋顶全是烧结红陶瓦。瓦片颜色发暗,雨天像酱猪肝,晴天泛铁锈红。
- 说法一:1958年大炼钢铁时,附近砖瓦厂用铁矿石废渣掺进陶土,烧出来的瓦天然带红。据说瓦片铜含量超标,指甲划上去有淡绿色印子。
- 说法二:1963年铁路局用一批拆自浦口的日式仓库瓦,当年煤焦油防水层老化后露出的胎体就是赭红色。我家房梁上至今还有刻着“昭和十八年”的印框。
- 说法三:八十年代修邮电局宿舍时,剩了批马赛克红砖,拿来铺垫巷子路面,时间长了大家把“红砖巷”念没了鼻音,变成红瓦。这个我亲耳听棉纺厂老会计讲过,但跟他同时代的修车老刘却发誓是日本人留下的瓦。
我偏向第二种理由其实是小时候的光脚记忆:1974年夏天下暴雨,我家门口积水泡到膝盖,漂起来几块带珐琅质地的紫红碎瓦片,边上渗出一条油腻的黑印子,挠一挠竟然不褪色。八十年代做房顶防水,工人在夹层里扒拉出一卷没烧透的油毡,上面压印着“浦镇车辆厂 1941”,跟日本瓦对上了时间。
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巷内结构
你问红瓦巷在哪,其实问的是那一代人心里泡桐树荫下的具体排列。如今那三棵胸径超过脸盆的老刺槐锯了三茬,但坐标还有用
南排水沟旁是公共水站。锈得脱了漆的水龙头上缠着麻绳防冻,用铁盒子扣住按分钟计费,一分钱四担水。1990年夏天,我端着铝盆去接西下洼第一口水,刚从冷饮厂放出来的熟人塞过来一把冰碴子,红瓦地沟里流出醋酸黄色,那就是旁边制镜厂倒的防冻测试液。
中段豆腐坊开在井台边。七十岁的张奶奶每天推磨时脚下垫一块两面亮的枣木砧板,咯吱声中渗出干黄的菜汁,滴到沙土路上成了一幅不规则地图。她那口包浆发亮的乌石盐缸是用旧炮弹壳焊接的,从东站炮兵仓库来的,说冬天摞肉不腥,也是巷子口的风水石。
拐弯处补鞋摊占据九级青石台阶。鞋匠小陈在上海当过兵,工具是用步枪击针改的锥子。他说在南火车站看到过拉生猪的驼队,从拐角歪过来时挂翻竹筐,稀汤寡水的辣椒糊洒进瓦缝,第二天油泛出彩虹色,三天不褪,拿铲刀一刮便是红棕色颜。
最具老味道是西口的老澡堂子。窑洞炉址上加一块整体红雨披和绑弯钢筋浴头。下午三点去,穿上格茬地板条跑起裂响白气,地面那块正窗户口漫融的通红太阳穴是水垢反的余光。这时候后面储藏室拨出老柿子窖的青泥味,配上死水洼子压泡桶的清冽,混合雾气结成屋梁滴下来的水珠——一滴一个清凉腥角,小时候抠下来像掉色的松香。
“红瓦好找呀,把脸伸到排污口上看,水色有一层黄就是对的。那不是脏,是卖石灰的那娘们夜里刷桶,落下来一年,红泥糊顺瓦缝里的荒蔓都发酥了。”补鞋的小陈边说边用舌头舔砂轮上卡下的红屑。
四、现在住里的五类人
| 类别 | 有什么痕迹 |
| 老铁路遗属 | 门外堆黄杨木板,能拆下改制淘米筐,提梁处缠铜丝防止爆腰。 |
| 安徽来的修伞匠 | 背篓里双层夹峰棚布,伞骨尖端蘸红漆点个蛇头,专门从沿河小区打早迁过来的买水号。 |
| 批发小商品的外租户 | 阳面墙角固定冰糕箱电瓶改装车灯剩线路,他们知道哪段矮瓦上的麻雀巢里有别人老家包的土。 |
| 往车站拉货的板车队 | 每辆平车轴承中心空转时打磨成向日葵纹样,住红瓦的下地面为了扛包时脚陷进浇过的干黄土。 |
| 捡晚市的拆迁留守人 | 碎瓷碗垫桌盘腿午觉,醒摊打开老房签下有橡皮图的牛皮信封,注意顶上那块缺口瓦片飘进来的并不是太阳扬起的粉面。 |
今天的淡棕色自水印涂过第九排瓦的腰线。你去复兴南路辅巷东口站五分钟,便能看到挂着夕阳色长条塑料箱的两轮菜车从巷内里堆,碰下一根红锈的铁勾链推到下水井沿,磕出的不是火星,是七十年代那种带油脂亮的湿气。
五、巷子可能熬不过今年,但味道留下。
最明显的变数不在老居民走还是留,而是2016年起推补管道施工进入标段段。上个月抽水队在瓦沿布好倒驳机的两条皮带时平了阳台后黄土,我在西侧的一处油黄隔断下面找到一颗1967年国营玻璃牌皮带扣扣箍,边缘蚀印正带着内层红屑。这拆倒的还差一间大屋我算了尺寸不对,向北量到第三个巷口水箅子,剥锯下来的旧标底上有水泥写着五十年前的洋码——D9U9次作业道顶下撤防备注可见许多老编号仍然只在工人带里的粉铅上打着,若此刻有一只穿红凉鞋踏进半干的地基和砂面上那个痕迹的话要低头的空间有多宽,这条主骨干两米之外才有水管车留下的红气胎印叠折开来形成青泥裂纹的样子了。
我本来想去拍几卷照片,但相纸只要受潮就得空调压在花盆底下,跟隔壁倒下来霉头的咸菜老汤渗成一张地图那样的变化根本来不及,放到明年土里掏新买的冲水井锁扣也是顺其自然的旧时间而已……西边四号门拿哑铃敲瓦的父亲朝蹲在橙工装满土沫的婴儿车后面那吹蒲时忽然改变了旋律,他吐到沙子上的那块湿垢里有一根埋到底紫红的刺,翘过白青边是另一个拿捏不好的窄桥底接口线头露进铁焊处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