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娼里面的快餐和全套一样吗|本地生活老编辑走访记录
前天下午三点,我在城东老夜市尾巴上那家“金师傅修脚店”门口等了二十分钟。金师傅刚送走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转身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才跟我搭话。他在这儿开了十八年店,门口贴着褪色的“修脚 拔罐 刮痧”,但本地人都知道,半夜十点以后,这门脸后头的小隔间,会有人来问点别的。
我没绕弯子,直接问他:“叔,嫖娼里面的快餐和全套一样吗?我写稿子,想弄明白现在街上那些传单上的说法。”
金师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笑了。“你这问法,跟去年派出所来走访的小警察一模一样。”他指了指墙角一台老式落地扇,网罩上缠着几根红绳,“你先别急着问一样不一样。得先知道‘快餐’俩字在这条街上怎么传开的。”
从一张名片说起
金师傅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塑封过的硬纸片,比普通名片大一圈。边角磨白了,但印刷字还清楚:正中间画着一碗冒热气的盖浇饭,旁边一行小字“快洁宾馆订房热线”。他翻到背面,用指甲敲了敲空白处。
“十五年前,这条街发廊多,那时候不叫快餐,叫‘短活’。”他顿了顿,“后来火车站那边开连锁酒店,大学生把网络词带进来,才有人拿‘快餐’打比方——快进快出,跟吃顿饭似的。”
我问他,那“全套”呢?金师傅把名片塞回抽屉,锁好,才压低声音:“大约是七八年前,北边那条巷子拆迁前,有个女的在棋牌室门口跟人吵架,说她做的活计是‘全套’——意思是水里岸上的活儿都包圆,比快餐多几道程序。围观的人图热闹,话就这么传开了。”
这里得说清楚一件事。我走访的这三天,问过修脚师傅、夜市卖烤面筋的、开小旅馆的老板娘、甚至环卫工老赵。没有一个人能说清这两种消费形式的具体差别,但每个人都听过这两个词。他们能指认的,是十年前街角那家带粉色灯箱的按摩店,现在变成了专卖黄焖鸡米饭的门面;是火车站出站口往南两百米的那栋三层楼,夜里窗户蒙着厚窗帘,白天挂出的招牌写着“足疗”。
收费高低的真相是时间长短
| 叫法 | 早年含义(修脚店圈内口传) | 当年的常见流程 | 花费参考(模糊区间) |
| 快餐 | 见一面,说话十五分钟,不落座 | 进屋交钱,不洗手,不脱外套 | 五十到八十块 |
| 全套 | 含洗脚、修甲、捏肩,全程两小时以上 | 先泡盐热水,再用花椒煮的布包热敷 | 一百二到一百八 |
金师傅竖起三根手指:“听我一句,外边叫得再花哨,到了我这修脚案板上,都是按钟点算。快手活计收个盒饭钱,慢工磨活收整桌席的钱。你说这跟菜市场的鸡鸭鱼有什么区别?没有比厨子在案板上更讲实在的了。”
但他后面这句话让我停了笔:“其实上个月有个穿蓝制服的卫生员来检查,拿标准文件念:凡是给你提供吹风、热敷、踩背的,都收费上一档。他倒是念得正经,但坐在这店里听的人,心里就忍不住要往男女事上想。”
城南洗脚房的日常对话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我拐进城南老棉纺厂对面那条巷子。一间挂着“阿梅修脚”的店刚拉了半扇卷帘门,银色保温桶搁在门槛上。店主阿梅四十五岁,短头发,玫红围裙上一个机油污点。她正在给一个六十几岁的回头客冼脚,客人斜躺着看她用浮石搓脚后跟。
客人自己的中年儿子坐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抬眼问阿梅:“姨,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啥全套不快餐的,你们正经做沐浴推拿的反而受了嫌弃,气不气?”阿梅没看他,把热水泼进塑料盆:“气啥?客人随口跟着网红主播乱呐,甭管标啥菜名,我这菜单三年没变过——一盆老生姜汤,一管凡士林,一条半新毛巾。区别只是有时候我多花五分钟给他绞指甲,这多花的时间你是多给钱的。”
中年儿子嘀咕一句:“那要是有人进门就问快餐全套呢?”阿梅直起腰,胶皮手套在盆沿磕了磕:“两个都能摁地上。想蹭毛巾边儿的跟想喝油汤的,到了我的店里只有一种人——交钱让老手艺人动手的。
老牌坊下的灯光
第三晚,我走到了南门那座老牌坊底下。牌坊是84年翻修的,背面被人用记号笔写了“修脚”,又划掉,改成“洁脚房”。旁边一个烟杂批发店的老板蹲在门槛上剥毛豆,篮子里垫着今天的《城市晚报》。
他见我对那张名片录音笔的设备多看两眼,便递给我一杯温茶。“小伙子……”他顿了顿,改口,“同学,你朋友要寻乐子,就别听广告。”
他指着牌坊南侧一溜门头——卤味店、水果摊位、彩票站、卷闸门紧闭的旧发廊。“你看这条线,”他用毛豆皮在地上画出三处长宽,“那儿过去是换灯泡的门了。现在按局里的网格台账,除了一家正规拍照,其余都说不清。”
夜里的暖水壶
最后一天上午,我又回金师傅店里把毛巾晾回铅丝上。他泡了一壶前天剩下的茶末,我们坐在门口阶梯上。店里没空调,一盆从屋顶漏水接口引下来的雨水在半棕树皮碗里混着叶片晃动。
突然一个骑电动车穿雨衣的男人停在对面药店,金师傅侧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扬了下下巴:“他去买瓶风油精,你也可以记一句——”他把茶底倒进花坛,“**这二十几年我从没叫过自己厨子,也没标注饭票的铭牌。但是看着红灯早起和夜色深深最后睡过去的那一批过往来客,你要说我做的是一口快火烧出来的砂锅菜也可以,但你若问我这锅砂锅熬的东西正不正经,熬到头的结果就是挨到夜晚收拾干净,放下卷帘门以后,整锅水里浮着一片未黄的菜叶不放任何配料也就是一样。**”他没再多说一句。
桌上那个搪瓷暖水瓶盖子慢慢滑下来,发出细微的金属嗡响。夕阳打在金紫色盘缠蓝熏套头上的一匝旧丝绒——该接雨水了,第一回风从前沿井盖呼啸过来,揉皱条门口那块搁脚的高压胶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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