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男人街怎么去|老渡口桥头问三声,顺坡走半小时就到
昨儿个下午,我在枣子坪的棋摊上收了两盘棋,旁边小卖部的老周递过来一支烟,问我:“大爷,攀枝花男人街怎么去?我儿子从成都来,非要去看稀奇。”我弹了弹烟灰,跟他说,你莫急,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摸得到。
男人街不在市中心。从炳草岗大桥过去,别走新修的沿江路,那是给跑车的。你得走老路——就是那条从渡口桥头往西拐的水泥坡道。坡不陡,但长,弯弯绕绕的,两边种着当年攀钢建厂时候栽的凤凰树。这会儿叶子还没红透,等五月开起花来,跟火烧云似的,把整条街罩在红荫底下。
头一站:五十四公里车站
你从市中心坐公交,认准“五十四公里”这个站名。别问几路车,凡是车头挂着“河门口”牌子的都到。下了车别慌,车站背后那堵红砖墙就是地标,墙上还留着七十年代刷的“工业学大庆”几个白字,漆皮掉了大半,但不碍事。
墙根底下常年蹲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儿。你就问他们:“师傅,男人街往哪边?”穿蓝布衫那个会抬抬下巴,指你往坡上走。要是穿灰夹克那个,他得先挪一步“车”,再说:“顺着电杆走,数到第七根,右拐。”
我头一回找这条街,就是吃了没数电杆的亏。那会儿刚搬来,听着名字以为是条商业街,结果拐早了,撞进一片家属区。楼门口晾着工装裤,楼道里飘着豆瓣酱的味儿,一个大姐探出头来喊:“找男人街?你过了过了,往回走,看见修鞋摊那路口再上。”
第二站:修鞋摊与铁皮棚
修鞋摊是个关键标记。一个戴顶旧军帽的老师傅,常年守着一台手摇缝纫机,机器漆面磨成银白色。他跟前摆着个铁皮饼干盒,装着鞋钉、胶皮、线团。你要是在这儿停下问他路,他会停下摇柄,摘下帽子擦擦汗,朝斜对面努努嘴:“看见那排铁皮棚没有?从棚子左边穿过去,下二十三级台阶,就是一个旧篮球场。过了篮球场,口子上就是。”
这二十三级台阶我数过,年年数,岁岁准。台阶是水泥浇的,边角崩了几处,露着细细的钢筋。下了台阶,左手边一排砖柱子,柱子之间扯着铁丝,晾着蓝白条纹的粗布工服。那些衣服干燥板结,能原地立住,是钢厂里溅了火星子的旧衣裳,洗不透。
到了这时候,你压根不需要再问路了。顺着那排铁皮棚顶上的烟囱走,一共六根,最后一根烟囱旁边的巷子口,挂着一块铁皮招牌,白油漆写着“男人街便民服务点”八个字,漆是新刷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排笔写的。
街上到底有什么
男人街不是一个商业区,不是一条光鲜亮丽的步行街。它是一片自建房棚户区改出来的生活聚点,核心地带是那条三百来米的小街面,宽不过三米,两边挤着几十个小门脸:理发店、补胎铺、五金电焊、牛仔裤修补、土酒坊、录像带出租(那家早就关门了,卷帘门锈得拉不动)。
街名的来历,我问过街口卖荞麦饼的刘嫂子。她往围裙上擦了把手,说:“早年间钢厂倒班下来,这一片全是单身汉的集体宿舍。休息日,男人们从澡堂出来遛弯,穿着拖鞋背心,在这条街上抽烟蹲着,聊闲天,喝两盅白酒,买点料子找裁缝改工装裤。久而久之,大家管这里叫男人街。”
| 时间 | 街上常景 | 声音气味 |
| 上午九点前 | 铁皮卷帘门刚掀起半边,人少 | 空气里有柴油味和隔夜的煤灰味 |
| 下午两三点 | 象棋摊、修鞋摊、补胎钻头声 | 电磨打铁皮的声音,刺耳但节奏稳 |
| 傍晚六点后 | 烧烤摊支起来,蕨根粉、烤茄子 | 炭火混着辣椒面熏人的烈香 |
今年街上新开了一家叫“老渡口修理铺”的店面,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虎口全是茧。他门口摆了个玻璃柜子,里有几块老手表。他说都是接的活,“附近退休老师傅拿来修,修好了舍不得取”。我问他不怕被偷?他咧嘴一笑:“锁就给上了个搭扣,摆这儿十几年了,没人碰。这条街上的东西,都是看得惯的老物件。”
怎么走最省腿脚
我最后给你捋一遍最稳当的走法。
- 方案一(走路摸边儿):从五十四公里站下车,沿红砖墙往西走两百米,见第一根水泥电杆就数,数到第七根右拐。经过修鞋摊,下二十三级台阶,穿过旧篮球场,六根烟囱的尽头就是街口。
- 方案二(问路信人):路上随便拦一个穿灰蓝色劳保外套的老兄,就说“去毛巾厂老宿舍那片”,他们不光指路,十有八九会带着走一段,路过岔口还提醒你“踩稳,这里洒过机油”。
- 方案三(认路标):认那棵最大的凤凰树,树干要两人合抱,半腰上钉着一块铁片做信箱。树底下支了个架子,搁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红薯叶——那是烧烤店养的,为着炖汤用。树到了,巷子口就在旁边,直走进去就是男人街。
我上礼拜刚带一个外地来的退休工人走过一趟。他非要买个手工打造的u型锁,说以前厂里工具箱就这么锁的。我们到了街尾那家铁匠铺——不对,现在已经没有铁匠了,改成电焊铺。老板听了来意,翻出一个黑漆漆的铁锁,拿砂纸打磨了几下递过来。工人捏着锁问:“多钱?”老板竖起三根手指:“你给三十,再送你一截铁链子。”
那工人攥着锁蹲在门口翻来覆去地看,说是像他父亲行李栓过的那把。
他蹲了挺久,直到铺子里的徒弟过来问要不要帮他把链子截短,他摆摆手,没站起来。忽然一只手从隔壁烧烤摊那半截帘布底下伸过来,拿着两串烤豆腐,用纸壳垫着,说这是老板娘送的,吃完了好上路去找江边那个老渡口。西边天色暗下来,体育馆高杆灯的强光远远透过来,把铁皮棚上的编号照得清晰可见——六根烟囱在风里站着,一根比一根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