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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熙街大学城400块有电话没有|租客挑刺房东打圆场

“重庆熙街大学城400块有电话没有?”老周蹲在楼道口,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语音外放,那头是他表妹,刚考上重师的研究生,人还没到沙坪坝,先在线上找房。

“有电话没有”这四个字,表妹问的是房间里有不有座机。老周笑她:“现在谁还装座机?你手机不离手,要座机干啥子?”表妹在语音里急急地说:“表哥你不晓得,我晚上写论文,手机辐射脑壳疼,想找个有座机的老小区房子,只要400块,熙街那边。”

熙街的楼,错落的阳台晾着被子

大学城熙街这一片,房子分两种。一种是电梯高层,精装修,拎包入住,租金千五起步,租客大多是重大、川美的老师,或者家里条件好的学生。另一种是楼梯房,七八层,外墙马赛克砖,楼道里堆着旧沙发和废纸箱,租金400块上下,住的多是考研二战生、刚毕业的辅导员助理、还有像表妹这样精打细算的穷学生。

老周在这边做了五年生活号编辑,帮人找过不下一百套房。他放下手机,骑电动车去熙街后面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宏达车行旁边的老楼,三层靠厕所那间,房东刘嬢嬢正坐在门口择藤菜。

“刘嬢嬢,你那个单间租出去没得?我表妹要租,400块,她就问一句——有电话没有?”

刘嬢嬢头也不抬:“电话?有个锤子电话。她要不要得个电饭煲?我那有个多余的,烧过两次饭,锅底有点黄。”

两个人把“电话”理解岔了

老周本来也是顺着表妹的话问座机,但刘嬢嬢一开口,他才反应过来,重庆话里“有电话没有”还有另一层意思——屋里有没有人来人往的动静,吵不吵,乱不乱。“有电话”可以指老式座机,也可以指这间房接不接得到催房租的、查水表的、楼底下收废品的各种电话。刘嬢嬢的理解是:她嫌这阵子楼道里头总有人喊她接电话,烦得很。

老周把话头往回拉:“嬢嬢,我说的电话是座机,台式那种,按数字键的。我妹想边写论文边打座机跟家里聊。”

刘嬢嬢把藤菜甩了甩水:“哦,你早说嘛。座机没有。但前头租户留了个话机,坏的,缺个听筒,你要的话拿去修,五块钱换个听筒。”

400块的成本账,每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老周心里估了一下:房租400,水电气民用标准,网线自己拉,一个月六七十。加上修话机五块,总共不到五百。比学校附近那些托管公寓便宜两百多,还多出一间能晒到太阳的窗台,窗台上摆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葱和薄荷,干了,但浇点水还能活。

他把情况语音转给表妹,表妹秒回:“行,就这间。座机不修了,我买个复读机放磁带,比座机有感觉。”

老周没搞懂表妹的逻辑,座机和复读机完全是两码事。但他没追问,反正年轻娃儿租房,总有自己歪七扭八的理由。

看房那天,楼梯间的细节都摊在眼前

周六上午,表妹从西永坐公交过来,背了个双肩包,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她爬上三楼,气喘吁吁,先没看房,反而趴在楼道窗户边往外望:楼下是卖烤肠和冰粉的小摊,再远一点是熙街入口那块蓝色路牌,路牌底下修鞋匠的摊子支着一把破旧遮阳伞,伞面上印着“康师傅冰红茶”旧版广告——这种伞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

刘嬢嬢带她进屋,指了厕所的灯:“这个瓦数小,你要做作业自己换个亮的。”又拉开衣柜门,“里头有个旧电热毯,冬天可以用,但睡觉要关。”

表妹这看看那摸摸,最后蹲下来看床底:“嬢嬢,床底下有点灰。”

刘嬢嬢挥挥手:“灰怕啥子嘛,扫把在门口,自己扫。你要是嫌灰大,那楼下还有间四千块的公寓,灰小,你住不住?”

房源条件400块楼梯房1500块电梯房
电话座机无(有坏话机)无(配固定Wi-Fi)
床底灰尘厚一层基本干净
窗户日照下午3点前有光全天有光

表妹没接话,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布,蹲下去在床底粘了几道,起来给大家看:“灰是加了猫毛的那种。猫毛不是灰。我养过猫,认得。”

老周在旁边看着,心里哭笑不得。他是来帮人找“有电话没有”的,结果电话的事没下文,表妹反而对着灰尘颗粒较起劲来。但这就是熙街大学城租房的常态——每个来看400块房子的人,手里都掐着问题清单,问着问着就跑偏了。

最终没问电话,问的是煲汤锅

租房合同签的是半年,押一付一,水电表号码记在墙上的翻页日历背面。刘嬢嬢把钥匙和门禁卡递给表妹,末了补一句:“你要是真想要个座机,把那个坏话机拿去虎溪电器行,修好只要六块,五分钟。”

表妹摇摇头,掏出手机订了个无线门铃:“算了,嬢嬢。我让我妈把家里那个老式转盘拨号电话寄过来,我爸说找出来一个,就是拨号盘有点涩,拨的时候要用力。”

刘嬢嬢眉毛挑了一下:“纯转盘的?那种话机现在比手机还稀罕。你屋里要是装了它,楼下收废品的老王肯定天天上来找你看稀奇。”

表妹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缝。老周收拾地上散落的旧报纸,把印着2019年房价行情的那几张叠好放回塑料箱。出了楼道,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表妹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用手机对着楼梯间的剥落墙皮拍了一张照,说:“我论文写的就是大学城材料空间的人为痕迹,这个墙皮正好做个案例。”

老周问她:“屋里到底住不住?电话和猫毛的事,你要不要再想想?”

表妹把手机揣回口袋,朝路边的烤肠摊走过去:“住。先把那盘猫毛灰扫了,我明天把锅也带来——刘嬢嬢说走廊尽头的公用水池能焯水。”

烤肠摊的铁板滋啦啦响着,摊主问要不要刷辣酱,表妹说多刷点,又回头跟老周讲:“表哥,帮我记一下,改天去虎溪电器行,问一下修转盘电话拨号盘,总共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