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老巷子里的实惠乐子,修表匠说值当
先回你这句问话。我在这二轻巷子口支修表摊子二十一年,从摆地摊到如今的小铁皮屋,眼瞅着“欢乐谷”那片从煤棚子改成的游乐区开了又整、整了又开。你要问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一句话:不是啥高级地方,但遛娃、歇脚、花小钱找乐子,全巷子没有比它更实在的。
先说清楚,这“欢乐谷”跟深圳那个大游乐场不搭界,就是咱们二轻巷子中段,老厂区宿舍夹出来的一块三角形空地。九几年那会儿是堆蜂窝煤和旧机器的棚子,后来厂子散了,街道上叫人搭彩钢瓦,圈出两亩来地,搁了几台旋转木马、一个蹦床、两台摇摇车,就这么开了张。它在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这个名头下头,撑了快十五年,靠的不是设备新,是周围的街坊都给面子。
我修表这摊子离欢乐谷的东门就隔三个垃圾桶。每天下午四点半,幼儿园放学,那一拨一拨的奶奶姥姥就牵着孩子往里头拐。我这儿清闲,常听她们坐在欢乐谷外头的水泥台阶上拉呱。
头一样:三块钱的旋转木马,从我妈传到外孙腿儿上
欢乐谷里的旋转木马,是2008年换的第二茬,底座漆成粉红色,马身上描着金边,可是驮人的地方磨得发白。当年我闺女小,我媳妇带她来坐,一块钱一次,转两分钟。如今闺女上大三了,巷子里的老邻居陈嫂,天天抱着她外孙来,门票涨到三块,还是转两分钟。
那木马转起来,嘎吱嘎吱响,听着像螺丝松了。可孩子们不在乎。我见过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非要骑那匹尾巴断了一半的黑马,他妈说换一匹,他攥着缰绳不撒手。小孩的世界里,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都不如这匹瘸马亲。
我妈小时候就在这儿坐木马,现在我外孙还坐。这破马转得慢,可孩子笑了,三块钱值。
——这是陈嫂蹲在台阶上嗑瓜子时说的原话。我修了二十年表,最知道这种“传辈儿”的物件值多少钱。
第二处:蹦床边上的修鞋摊,师傅比我还老
欢乐谷西南角,挨着蹦床的铁丝网,搁着老钱的修鞋摊。老钱蹚了六十年的缝纫机,比我大三岁。我修表,他修鞋,共用一根电线,从欢乐谷的管理房拉出来的。夏天他戴着老花镜,给我指着蹦床上的孩子说:“你看那些跳的,跟我当初修的皮鞋底子一样,都靠一股弹劲儿撑日子。”
蹦床一小时五块,不限时。孩子们在里头蹦得脸红脖子粗,鞋底磨得飞快。老钱的生意就这么来的——每周末能收七八双开胶的运动鞋。他补一双胶鞋底收四块,用那种黑乎乎的车轮内胎皮子。两个钟头,叮叮当当,再用砂轮打毛边,比厂里机器压出来的都结实。
有回一个年轻爸爸牵着闺女来,小姑娘蹦丢了鞋带,找老钱要两根。老钱从铁盒里摸索出两根旧鞋带,不收钱,摆摆手。那爸爸愣了一会儿,说了句:“叔,你们这欢乐谷咋净整些老物件?”老钱头也不抬:“老物件才抗造,你看手表、皮鞋,哪个不是越老越值钱。”
我琢磨着,这就是二轻巷子欢乐谷的底色——不是图新鲜,是图那股子用了十几年的顺手劲儿。
第三样:西墙根下的凉茶桶,比任何饮料都实在
欢乐谷西墙根,夏天雷打不动摆一只搪瓷大桶,桶身印着“二轻街道办赠”。早上八点,看门的老吴头把泡好的凉茶拎出来,里头搁的是夏枯草、桑叶和菊花。免费,随便灌。孩子们玩得满头汗,爷爷奶奶拿保温杯去接满,然后坐在墙边的折叠椅上歇。
这桶茶从2012年供到现在。老吴头前年脑血栓退了,换了他儿子小吴看门。小吴接桶的时候,把旧搪瓷桶刷了三遍,又按老方子泡茶。有人问他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他说:“我爸说,别的事儿能偷懒,这一桶凉茶,一天不供,就有人在外头渴着。”
就凭这一桶不要钱的茶,附近工地上干活的、送快递的、连我这种修表坐一天不喝热水的,都沾光。我常跟我媳妇说,这桶茶比那旋转木马的轴承都金贵,因为木马坏了能买新的,人心凉了可就修不回来了。
第四样:每周六晚上的露天电影,幕布就挂在蹦床架子上
这可是二轻巷子欢乐谷里最压轴的事。每逢周六,天擦黑,小吴就把一块泛白的银幕挂上蹦床的铁架子,用绑线紧固,放老片子。多半是《地道战》《少林寺》,偶尔放个《大闹天宫》。孩子占前排,坐小马扎或直接坐地砖上。大人在后面站着,抽烟的、嗑瓜子的、搂着媳妇胳膊的,黑压压一片,比庙会还齐整。
放电影的机器是那个老旧的DVD机,播到一半时常卡壳。去年夏天放《三毛从军记》,画面卡在一帧三毛翻跟头的动作上,吱吱啦啦不出来。底下人倒不催,就干等着。有个愣头青年起哄:“小吴!换个机子!”小吴在后头扒拉线,喊道:“换啥换!等它自己琢磨过来!”全场哄笑。
等片子再接着放,已经过去六分钟了。可就这六分钟,我听见我旁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跟她妈说:“妈,这比看手机有意思多了。你看大家都在一块儿等。”她妈没吭声,只是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蚊子。
你问我二轻巷子欢乐谷怎么样?游乐园的卡丁车、大摆锤跟这里不搭界。这儿有的是磨白了的木马脊背、老钱针线上穿的黑胶线、小吴家那桶喝不穷的凉茶,还有每周六那顿光盘卡壳时不慌不忙的等待。我收摊时天色暗下来,路过欢乐谷的铁栅栏门,看见那匹断尾巴黑马的脖子上,被人系了一根红色的尼龙绳。不知道是哪个孩子的鞋带,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系上去的。风一吹,那绳头就忽搭忽搭地,像是在跟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