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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襄阳哪里有暗娼|旧巷子拆了地图也找不着北

“嫂子,你晓得现在襄阳哪里有暗娼不?”李姐把一兜子青椒搁在我那玻璃柜台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我大侄子从深圳回来,非说网上有人讲樊城那边还有。”我正给她称半斤绿豆糕,手一抖秤杆子翘起来——这姑娘,三十啷当岁,说话跟崩豆子似的。

“樊城?你大侄子怕是刷到老黄历了。”我把包油纸的细绳绕两圈,塞他袋子里,“襄阳这两年创文,清河桥下头那排红砖房,前年拆的,现在种着冬青树。你要找那啥,还不如问人民广场吹萨克斯的老孙头,他消息比狗鼻子灵。”

李姐撇撇嘴:“老孙头上次说新华市场三楼有,我跑上去全是卖绒线的。”

我笑了:“那孙子逗你玩呢。新华市场三楼去年改的少儿美术培训,墙上贴满水彩画,连个烟头都见不着。”

修鞋摊子边上的老话头

说起来,我那修鞋摊子摆了八年半,跟这些事沾边的话头听得多了。有回一个穿军绿旧棉袄的老汉,补鞋的工夫小声问我:“闺女,西关这边还有没有那种……巷子?”我说叔您这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这是补鞋,不是拉皮条的。

老汉说当年他车间主任就住西关的会馆巷,后门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子,进进出出的女人都叼着烟,隔老远能闻到雪花膏混着油炸蚕豆的味。那是九十年代初,巷口大喇叭天天放《大花轿》,对面是粮油店,扛面粉的师傅总朝帘子那边吹口哨。

“那是老黄历了。”我拿锥子蘸点蜡油,“会馆巷现在叫非遗文化街区,蓝布帘子换成青砖墙,挂着‘汉江绣坊’的木头牌子,里头教小孩做香包。”

老汉叹口气,把补好的鞋穿上踩两下,走了。打那以后,偶尔有人进门低声问两句“现在襄阳哪里有暗娼”,我都让他们先看我墙上贴的《社区文明公约》,有一行字写着“举报违法经营可到红光社区警务室”。有的人看完就笑,有的人骂骂咧咧摔门走。

茶馆里的真脑子和真糊涂

真正有点谱的消息,还要数北街那家老茶馆。老板娘姓周,六十多了,看店也不开灯,一壶高末泡到没色。那天我给客人送完货,进去嗦了碗豆腐脑,听她跟两个对弈的老头聊闲天。

“昨儿有个穿快递马甲的小伙子,问‘襄阳哪里有暗娼’,嗓门比广播还响。”老周头也不抬,“我说你可问对人了——出门左拐走二里地,人寿保险公司楼下,有家叫‘安心家政’,前台大姐就是干这个的,专给独居老人找住家保姆。”

下棋的老孟头把烟屁股掐灭:“你就编排吧。我真知道一个地儿——火车站背后巷子,晚上十点以后,有拿手电晃三下的。”

我耳朵竖起来,放下调羹。

“那是停车场的师傅,晃手电是提醒有出租车要倒车。”老孟头笑起来,“你这脑筋,天天想偏门。”老周倒完茶,嘴角往下塌了塌:“偏门都堵死了,现在连个暗娼的影子都瞅不着。你要说早年间,马街棚户区那边……”

马街棚户区的影子

老周说的马街,我记事起就烂得像块破抹布。电线杆上贴满通下水道的广告,雨天的泥水能漫到脚脖子。98年那会儿,棚户区拆搭子,门口竖着“住宿20元一晚”的粉笔牌子。晚上路过,能看到塑料帘子掀一半,里头坐着穿人造革半裙的妇女,手里拿蒲扇扇风,脚下蹲着个搪瓷脸盆,装的毛豆壳。

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襄阳旅游修得花团锦簇,城墙根下全是汉服店和奶茶铺子,连个像样的录像厅都没了。你要真问我“现在襄阳哪里有暗娼”,除了说我没这门道,我更想问你大侄子是不是被人骗了网上的虚拟视频——那帮人,收完红包拉黑一条龙。

城南走一圈,净是实打实的姑娘

你别笑我啰嗦。上个月我表妹从广州回来,吃面的时候也悄摸问我:“襄阳现在还有暗娼吗?”我拿筷子敲敲她的碗沿:“你脑子进水了?你要找小姐,不如花四十块钱去城西那家‘老兵洗车’,三个小媳妇把你那辆SUV轮胎都刷出新漆来;要找人唠嗑,去护城河边麻将馆,五块钱一炮的规矩,输光了还能蹭两碗免费凉粉。”

她听了直乐,说嫂你真会堵人话。我说我开了十五年店,什么东西是真的、什么东西是虚的,一眼辨。

李姐那兜青椒到底没买成,她愣了半天,忽然说:“那关雁镇后面的水库边上,有人修了栋白房子,说是康养中心,门口老有陌生的浙江牌照车……”我握着剪刀的手顿住,想了想说:“那个我知道,是养老院办的新院区,白天有穿白大褂的推着老人晒太阳。”她说哦,那我大侄子可能看岔了眼。

送走李姐,我关掉店里的日光灯,隔着玻璃门看对面的杏花树,刚浇完水的叶片湿漉漉的。其实我小时候,后巷有个卖纸烟的老哑巴,他总在夜里蹲在火柴厂围墙下头,面前放一包没牌子的话梅糖,糖盒底下压着张叠成燕子形的纸条。我爹告诉我,千万别碰那糖盒。后来围墙拆了,老哑巴也搬走了,后墙的爬山虎根须现在还印在砖缝里,春来发几片新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