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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按摩一条街在哪里|老城南中坝口巷子里的三处老店

你问海安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在这城里住了五十三年,可以告诉你:它不在任何一张旅游地图上,也不在新区那些亮堂堂的玻璃楼里。它就藏在老城南的中坝口巷子,从人民路拐进去,走两百步,看见墙上钉着块褪色的蓝铁皮门牌,写着“中坝口47号”到“中坝口89号”,那一段就是。早年间那里是县农机厂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搬了,房子空出来,慢慢就有人在这条巷子里支起按摩的摊子。如今巷子两边开了七八家,手艺好的,数下来也就三处。

第一处:盲人周师傅的推拿铺子

巷子口第一家,门脸最窄,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周师傅今年六十二,眼睛是后天失明的,年轻时在县医院针灸科当过学徒。他的铺子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挂一串旧铜铃铛,人一推门,铃铛响,他就知道来客了。铺子里摆三张窄床,床单是自家染的蓝布,洗得发白,但每张床底下都垫着一条电热毯,冬天先开半小时,人躺上去,腰眼那块热乎乎的。

周师傅的手劲大,但指头落下去是软的。他给人按颈椎,先用掌根在肩井穴上压三下,再拿拇指顺着风池穴往上推,推到后脑勺时停一停,问一句:“这里酸不酸?”你要是说酸,他就多揉二十下,末了在你头顶百会穴上轻轻拍三掌,拍完你站起来,脖子轻得像卸了块石头。他那套手法是跟省城推拿学校的老师傅学的,练了四十年,没变过样。

有一回我问周师傅:“你眼睛看不见,怎么知道按得准不准?”他笑笑,指指自己耳朵:“听声音。你呼吸紧了,就是按重了;你叹气,就是按对了地方。”

第二处:老周嫂的足底店

再往巷子深处走三十步,左手边有扇半掩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板,用毛笔写着“老周嫂足底”,字是请隔壁小学的语文老师写的,笔画粗,远看像两只蹲着的猫。老周嫂今年五十八,不是周师傅的亲戚,只是恰好也姓周。她早年在中坝口菜场卖了二十年咸菜,后来腰不好,去足底店按了几回,觉得这门手艺比卖菜省力,就拜了师,学了一年,自己开了这间店。

她的店比周师傅的敞亮些,摆着六把皮躺椅,每把椅子旁边放一个木桶,桶里泡着艾草和生姜,客人来了先泡脚,泡二十分钟,水凉了再加。她按脚有个特点:不急着按,先用小木槌从脚后跟往脚尖敲一遍,说是“把筋敲松了再揉”。她敲的时候有节奏,笃、笃、笃,像老式座钟在走。你要是问她哪条经络对应哪里,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哪个地方按下去你会“哎哟”一声——那准是白天走路走多了,脚弓底下积了酸。

  • 泡脚水里加一把粗盐,说是去浮肿,其实是为了让脚皮软下来,好按。
  • 她有个小本子,记着常客的脚型,谁左脚有鸡眼,谁右脚跟裂口,她都记得清。
  • 收费是二十块一次,泡脚加按摩四十分钟,十年没涨过价。

第三处:巷尾的老陈推拿

走到巷子尽头,快到城墙根了,有一间红砖砌的小平房,门开着,里面传出声声收音机的评书声。老陈今年七十,是这三处里年纪最大的。他以前是县搬运站的工人,扛包扛了三十年,浑身筋骨劳损,后来自己琢磨出一套用肘部按压的手法,专治肩背上的硬结。他不让客人躺,让客人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他站在身后,两个肘尖顶住你肩胛骨内侧,身体往前倾,用全身的力气慢慢压下去。

这套手法看着吓人,其实力道是受控的,他压到你觉得“再重一点就受不了”的那个临界点,就停住,稳住,等你的肌肉自己松下来,再缓缓撤力。他管这叫“等肉听话”。他的店里没有床,只有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本旧挂历,翻到哪一页算哪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每天预约的人名。他不收现金,只收微信转账,因为年纪大了,找零钱容易算错。

店名师傅主打手法价格(约)
无招牌铃铛店盲人周师傅颈肩推拿25元/半小时
老周嫂足底老周嫂足底反射区20元/四十分钟
巷尾红砖房老陈肘压松解30元/四十分钟

老陈按完一个客人,会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用油纸包着的那种,递给客人。他说这是从孙子那里拿的,孙子不爱吃这种老式糖,他就留着送人。糖是橘子味的,含在嘴里,甜得有些冲。

关于这回事,还有两句要交代

这条巷子里的按摩,从来不做那些花哨的噱头。没有精油开背,没有香薰音乐,连背景音乐都没有,最多是收音机里的评书或者戏曲。来的都是熟客,有在对面银行上班的职员,午休时来按二十分钟;有住在附近的退休工人,隔天来一趟,按完在巷口买两根油条回家;还有几个跑外卖的小伙子,晚上九点收工了,进来按按小腿,一边按一边跟师傅说今天接了多少单。

你要问海安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告诉你就是这条中坝口巷子,但我也得提醒你:它正在慢慢变短。去年巷口那家卖杂货的铺子关了,改成了一家奶茶店;前年巷尾的老槐树被台风刮倒了,树桩还在,下雨天会积一汪水。周师傅的铃铛还在响,老周嫂的木桶还在冒热气,老陈的收音机还在播评书。只是不知道再过几年,这巷子里的蓝铁皮门牌,还能剩下几块。你要是哪天下午路过,不妨拐进去看看——巷子里那股淡淡的艾草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