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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酒店怎么没有服务电话了|床头柜只剩充电口和二维码

昨儿个我送老家来的表弟住进东四那家连锁酒店,刚把行李放下,他就捏着手机问我:“大爷,这屋里怎么连个座机都没有?我想叫瓶热水,还得下楼找前台啊?”我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扒拉了一圈——台灯底座贴着二维码,旁边杵着个带USB口的插座,连个电话线的影子都没有。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十年前我来住这溜达,床头柜上妥妥摆着部按键电话,上面贴着纸条:“拨0转前台,拨9要叫醒服务”。现在我愣是没找着那个“0”在哪儿。

先算算谁把电话“请”走的

有人说是嫌占地方,实则帐算得比谁都精。我跟前台小哥聊过,他说一部电话每月的线路费加维护得二十块出头,一百间房一年就是两万四。这还不算客人乱拨国际长途赔进去的押金,那年头就有小年轻拿座机给海外网友煲电话粥,月底酒店拿着账单找家长要钱,闹得挺不痛快。现在把这钱省下来,多个充电口,客评里还能写句“充电方便”,可比“电话能打通”体面多了。

再说那二维码纸条也不是摆设。上面印着“扫码,前台秒回”,头一回见着可能犯愣,可我试过一次,真跟发微信似的,打“要一壶开水”,不到五分钟门口就响了。我寻思着这不是挺好——当年按“0”等半天占线的火气,现在倒给掃没了。

“要不说您老脑筋转得慢,现在这酒店是叫人从口袋里掏手机,不是从床头柜上拿听筒。”——前台小哥邊帮我倒热水边笑,手里还真捏着把智能门卡。

那这“电话”到底是绝户了,还是换脸了?

也不全是断根。我走访了仨老字号宾馆,有一家还留着座机,但按键上贴了塑封纸条,写着“本机仅限内线,拨0找服务台”。问了经理,他说是常有拄拐棍的老主顾不会用手机,光為这个也得保住这趟线。可另两家把电话拆了,改在卫生间放个“请按住说话”的塑料圆钮,一键摁下去直接接通保洁,说是比挑号码麻利。

这玩意儿替代得挺实在:

  • 床头柜上的“一键呼叫”小红钮,湿着手也能摁,专给澡堂里叫毛巾的人使;
  • 电视遥控器侧面加了个带话筒的凸起,按着就能吼一嗓子“服务员,捎包花生米”;
  • 就连浴室那个洗手台角上都嵌着个小喇叭,喊一声“牙膏没了”,梳妆镜底下的蓝灯就闪两下,那是告诉你收到信儿了。

搁十年前的酒店,您能想象半夜三点找前电话里说的还没说利索,头发湿着滴答水就有人敲门递浴巾?现在全是自动的,当然,也得分地儿。

怎么着,这“服务电话”的军,您认得全乎不?

老派酒店(牌子上挂着“国营”二字)床头柜还压着一部话机,听筒沉,拨号盘底下贴着泛黄的酒店咖啡厅菜单
中档连锁(表弟住那种)座机撤了,床头挂着一块亚克力牌,写着“微客服聊两句,或按电源键0.5秒”
商务民宿(老院子改的)前台大厅竖着老式磁石电话机,纯粹摆设,真正叫水得摇响桌子上的铜铃铛

有回我住南城一家青旅,连红钮按钮都找不着,床脚悬着根麻绳,拉了就有铃铛亮在值班室门口。你猜怎么着?那是让逮二楼的老鼠用的,正經的床头,挂着手写牌:“扫枕头套上的码,给您丢文字过来——微信语音也能使。”

图省事?其实那块磕不坏的拨号盘也该安生退休

去年秋天我带着小孙女去天津,她感冒了,我摸遍床边衾頭找电话想叫碗热粥。摸着了——还真有一部,奶白色的老年机,数字键挺老大个,可是下面粘着张小卡片:“本座机需投币一元方可外线”。嘿,换个钢镚儿才响,谁会预备这钱呢?

最后我是用自己手机給前台打电话才办的事儿。那头響铃三声就接起,服务比二十年前住旅馆时利索多了——那时候床边搁张《旅客住宿须知》,末尾写“各部线路繁忙,請间隔十分钟再拨打”。现在手机一捂,連占线的空儿都少了。

话说回來,拆电话的老总们倒也不全為图省那二十块线路费。隔壁酒店保全跟我透了底:“撤了座机,反而杜了那些借住店半夜拨打诈骗电话的通路——以前每星期得教训三两拨拿床沿机打几十通假银行电话的。”不过咱们真遇上个急事儿——屋子断电没Wi-Fi,手机又憋火电空,那床头柜那块板儿上除了光和充电线,你拿什么招呼人?

我那老伙伴住的宿舍楼下,楼道墙根儿还钉着一部漆皮剥落的红色盘机——2018年饭店更新的那天,工人卸下最后这一部,线头剪断,叫泥块封了。现在每回走那過儿,我都想摸摸窄窄的听筒压痕儿,怎么着,有一天你按慣了那硬邦邦的键位,突然使上二维码叫矿泉水来,心里那抺茶味儿还是不对付。幸而枕头底下还压着一张旧房卡,背面印着“快捷服务键电话——总机拨0”。我也不知道哪天能用上,就这么摞着过夜裏敲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