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私人按摩店在哪里|巷口老周那间屋子还在
昨天傍晚,我又路过东巷口那间屋子,门关着,窗台上那盆吊兰还活着,叶子蔫蔫的,像是也好久没人浇水了。老周去年秋末走的,去了儿子那边。我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起前年冬天,我腰疼得直不起来,就是在这屋里,他给我按了半个月,愣是把那阵疼给按没了。现在要是有人问我“附近私人按摩店在哪里”,我大概会说,以前巷口有一家,老周开的,现在没了。
这事得从七八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刚退休,闲得慌,每天在巷子里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巷口那间屋子原来是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小刘开的,后来小刘去南边打工,铺子就空了半年。有一天我路过,看见有人在里头搬东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件蓝布褂子,蹲在地上擦一块旧门板。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想开个按摩店,给人松松筋骨。我说这地方好,巷子深,安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来。他笑了笑,说慢慢来。
那就是老周。他这店开得悄无声息,没有招牌,门上就贴了张白纸,用黑笔写了“按摩”两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头几个月,几乎没什么生意。我有时候路过,看他一个人坐在屋里,面前放个搪瓷缸子,茶水凉了也不换。我进去坐过几回,聊聊天。他说他以前在厂里干钳工,干了二十多年,腰和肩膀都落下毛病,后来自己琢磨着按,按着按着,周围的工友都找他,说比医院理疗还管用。退休了闲不住,就开了这么一间。
我头一回让他按,是因为那年秋天搬东西闪了腰。我扶着墙走到他店里,他让我趴在他那张窄床上——床是旧的,木头架子,上面铺了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单子。他先用手掌在我腰上轻轻压了一遍,然后说,你这儿筋紧了,得揉开。他的手劲很大,但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揉一块硬面。疼是真疼,我咬着牙不出声。他一边按一边说,你平时坐得多,腰肌没力气,光靠按不行,回去得练练“小燕飞”。按了大概四十分钟,他让我起来走走。我站起来,腰虽然还酸,但那种拧着的疼松了不少。那天我给他钱,他说二十块就行。我多给了十块,他硬是找给我了。
这门手艺的规矩
老周这店,后来慢慢有了些熟客。都是巷子周围的老街坊,有菜市场卖豆腐的刘姐,有对面小学看门的张大爷,还有几个和我一样退休的。大家来,不光是按身子,也坐下来聊几句。老周不爱说话,但别人说他听着,偶尔接一句,都在点上。
他这人有几条规矩,我印象深。
- 第一,不接急活。他说身子是慢慢用坏的,也得慢慢修,急不来。
- 第二,按完不让人马上走,得坐一会儿,喝口温水。
- 第三,下雨天不按,说湿气重,按了容易进风。
这几条规矩,他守了这么多年。有时候客人来了,他看人家脸色不对,就先问是不是没吃饭,让人去隔壁买个烧饼垫垫再按。他说空着肚子按,容易头晕。
去年春天,有个年轻人来找他,说是肩膀疼得厉害,玩手机玩的。老周让他坐下,摸了摸他的脖子,说你这不只是肩膀的事,颈椎也僵了。年轻人说,那您给按按。老周摇摇头,说今天不按了,你先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刺。年轻人说没这么严重吧。老周说,我不是医生,不敢瞎按,你查清楚了再来。年轻人走了,后来也没再来。我问他为啥不挣这个钱,他说,挣钱得挣安心的钱,按坏了人家,我赔不起。
东巷口的变迁
这五年,巷子变了不少。东头那棵老槐树砍了,修了条水泥路。原来的杂货铺改成了快递站,每天下午堆满包裹。小刘的修车铺后来租给一个卖麻辣烫的,油烟味飘得老远。只有老周这间屋子,还是老样子,门还是那扇木门,窗户还是那扇铁窗。
去年夏天,老周说他孙子要上小学了,儿子让他过去帮忙接送。他说,这店开不长了。我问,那这些老主顾怎么办。他想了想,说,巷子西头有个小张,以前在他这儿学过一阵,手法还行,就是年轻,沉不住气。他让我以后腰不舒服就去找小张,报他的名字。我嘴上应着,心里不是滋味。
老周走那天,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那张窄床搬走了,搪瓷缸子带走了,门上的白纸揭掉了。他给我留了一把椅子,说这椅子坐着舒服,你拿回去。我搬回家,放在阳台上,一直坐着。
现在的人问起来
最近有几次,在巷口碰见生面孔,拎着东西,东张西望,问我附近私人按摩店在哪里。我说以前巷口有一家,老周开的,手艺好,人也好,就是去年关了。他们问那还有没有别的。我指指巷子西头,说有个小张,年轻人,在老周那儿学过,你们可以去看看。至于手艺学了几分,我也说不准。
上礼拜我去买菜,路过西头那家店,看见小张正给一个老太太按肩膀。他手法有些生硬,但看得出是照着老周的路子来的。老太太问他,你师傅呢?小张说,师傅去外地了,您哪儿不舒服,我给您看看。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回家路上,我想起老周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行当,靠的不是手劲,是耐心。手劲大了会伤人,耐心够了,才能让人松下来。他走了,这话还在。
那把椅子,我每天下午还坐。坐上去的时候,后背正好靠在椅背上,不高不低。昨天风大,我关了窗户,看见窗台上落了一层灰,拿抹布擦了擦。擦完又想起那盆吊兰,不知道老周走的时候,有没有给它浇最后一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