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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女街站在哪里|午后找了三小时,在巷子底

下午两点从新街口地铁站15号口出来,手机地图上搜“女街站”,跳出来三个结果,一个在江宁,一个在浦口,还有一个指向珠江路。问路边环卫工,他停下扫帚想了想,说南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地铁站。我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他眯着眼说,你找的是不是管家桥那边的老巷子,以前人都喊女街,其实没有站。

沿着中山路往北走,过了德基广场二期,右手边有条窄巷,宽度刚够一辆三轮车通过。巷口水泥柱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搪瓷牌,写着“女街巷”,字母是拼音,下面一行小字:历史上此处为妇女用品街市,1987年改称现名。我掏出手机拍照,旁边修鞋摊的老师傅抬头看了眼,说拍这个没用,三天两头有人来找,都以为是个车站。

巷子里的实物

巷子不长,走到底约摸两百步。两边是六七层的老居民楼,底层门面房多数关着,卷帘门上贴满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只有一家还在营业,卖尼龙袜和松紧带,玻璃柜台里码着成卷的黑色橡皮筋,标签上价格还是用圆珠笔写的“一元三根”。老板娘五十多岁,坐在柜台后面摘豆角,我问她“女街站”在哪里,她说这儿就是,站没了,路名留着。

她告诉我,九十年代初这里确实有过一个公交招呼站,站牌就竖在巷口那棵梧桐树下。当年周边几个厂的纺织女工上下班都在这儿等车,站名就叫“女街站”,因为整条巷子卖的都是针头线脑、胸罩背心这些女人用的东西。后来公交线路调整,站牌拆了,再后来巷口扩路,连地标都看不出来了。

“你要找站,往地上看。柏油底下压着当年站台的混凝土边,下雨天能显出个长方形的印子。”老板娘说。

我蹲下来看巷口的路面,确实有一片颜色略深的水泥,边缘齐整,比旁边的沥青宽出约半米。梧桐树根部还固定着两枚生锈的膨胀螺栓,位置正好在水泥块的两头,间隔大约一米二,像是当年站牌立柱的痕迹。用手摸边缘,混凝土表面起了砂,指腹蹭上去一层灰。

附近老人的说法

往巷子深处走,铁门旁坐着个穿汗衫的老伯,手里攥着把蒲扇,眼前放一只塑料桶,桶里养着两条鲫鱼。我问他女街站的事,他没抬眼,说那时候站台边上是个国营理发店,蓝白条纹的转灯,现在变成卖卤菜的。他指了指斜对面一个油腻腻的玻璃柜,里面摆着酱鸭和素鸡,老板正在剁骨头。

老伯说,站名用了十几年,最后一次有公交车停靠是1998年秋天。他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下大雨,站台上一个姑娘的伞被风刮进巷子,他帮忙捡起来。后来线路改走中山路大马路,这个招呼站就废了。他说“女街”这个名字其实也不准,早先住这条巷子的多是纱厂女工,卖东西是副业,后来才慢慢变成纯卖女用杂货。

我沿着巷子来回走了两遍。除了那家尼龙袜店,还有一口老井,井圈是青石的,被人用铁链锁住,挂着一块塑料牌:“危险,勿开”。井边墙角嵌着半块白瓷片,上面印着“XX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和几个模糊的数字。所有东西都硬邦邦地摆在原处,没有一块指示牌写着“女街站”三个字。

地图上的字

回到巷口又看了眼手机地图,放大了才看见,在修鞋摊旁边有个灰色的标签,字体特别小,写着“女街(历史站名)”。点开,跳出一个白色信息框,显示“已废止公交站,暂无客运功能”。坐标点落在人行道砖的正中央,离那棵梧桐树大约三米。我把地图缩小,整个新街口商圈缩成一块亮红色的斑块,那个灰色小标签像一粒掉在布料上的饭粒,不放大根本看不见。

修鞋摊师傅收了摊,蹬着三轮走了,车斗里挂着个铁皮箱子,里面叮叮当当响。我问他明天还来不来,他没回头,说只要不下雨就来。

傍晚六点,巷子里路灯亮了,是那种黄黄的老式钠灯,光罩只够照亮灯杆底下两平方米的地面。尼龙袜店老板娘拉下卷帘门,锁好后对着墙壁把钥匙塞进一块松动的砖缝里。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站在女街巷的路牌下,看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灯光照出清晰的纹路,风一吹,影子在蓝白搪瓷牌上晃来晃去。柏油路面下那片深色的水泥边角,正好落着一片刚刚枯黄的梧桐叶。

掏出手机再核对一遍地图,灰色标签还在。顺手关掉屏幕,看见锁链挂着的那口老井井口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颗青皮橘子,圆溜溜的,不知谁放上去的。